“放松，埃德温阁下，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些人和马都需要休息，他们才经历过一场严酷的战斗，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去诺林顿，把他们逼急了，你就不怕他们造反吗？”
埃德温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一眼跟在两旁的杂种猎狗，这两条狗如今成了他的护卫，他很清楚该如何激发它们潜在的兽性。
没一会儿，一名骑兵便策马归来，他拉动缰绳，让马停在奥斯卡跟前，激动地说道：“大人，你需要来看看，有情况。”
“什么事？”奥斯卡问。
“你需要跟我来，到地方你就明白了。”
“我能一块吗？”埃德温问道。
那名骑兵看了一眼黑猫，又将目光投向了奥斯卡，埃德温面色不悦，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怒火，两只杂种猎犬躬身低吼，惊得骑兵的马不住地后退。
“当然，尊敬的阁下，当然。您也可以一道来。”
埃德温冷冷一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士兵。”
“卡列姆，阁下。”
“很好，卡列姆，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发现。”
在骑兵的领路下，奥斯卡和埃德温看到了一匹挡在小道上的黑色骏马，在马头前方的土地上，插着一柄锋利的长剑。
丘奇见到自己的主人到来，赶忙招呼道：“少爷，瞧啊，这是一种征兆。”
“别那么迷信，丘奇。”奥斯卡下马往黑马走去。
“当心，少爷，这马性子烈得很。它不让任何人靠近。就像…就像是在守护那把剑。”
“别胡说，丘奇。”奥斯卡不悦地斥责道，“不过是一匹马，给我拿鞭子来，畜生只认鞭子。等我驯服它，它将成为一匹相当不错的坐骑。”
“在你抽她之前，最好想清楚，小子。”埃德温叫道，“可别被一匹马伤到了。”
“埃德温阁下，我发现你的幽默感有时相当烦人。”
话音刚落，黑色骏马突然暴起，她先发制人，嘶吼着冲向奥斯卡，后者吓了一跳，狼狈地跳向一旁。
黑马快速转向，抬起前蹄，踩向奥斯卡。另一名骑士赶忙取弓想要射箭，却被狂吠的猎犬惊吓到了马。
丘奇惊地冲向自己的主人，长剑已紧握在手中。
“来这，萝卜！”埃德温朝黑马叫道。
马蹄落在奥斯卡跟前，黑马听话的跑到黑猫跟前。如此变故，让持剑的丘奇呆立当场。
黑猫轻抚着黑猫的头，笑道：“见到你真高兴，美人儿，我看到你带来了亚瑟的佩剑，很好很好。现在，跟我走吧。”
“你说什么？”奥斯卡十分费解，“你是说这马是亚瑟的？那个已经死了的剑客？”
“没错，小子，那把剑也是他的。”
年轻的贵族骑士看向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剑，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把剑是我的了。”
埃德温冷冷一笑，说：“随你便，只要你不怕死人的诅咒就行，那把剑可不吉利，你得知道，上一个用它的人可是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他说得没错，少爷，死人的东西随便用不得。”丘奇表示赞同。
“闭上嘴，丘奇，不然我可就抽你了。”奥斯卡最终也没有动狼咬，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马上。
黑猫策马来到闪着银色光芒的长剑旁，将其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他扭头朝其他人道：“我们可以上路了吗？天可是快黑了。”
……
希皮洛夫卡村的管事块头不大，宽肩膀，白头发，体格壮实，红鼻子，浅蓝色的小眼睛，有一把扇形的大胡子。
为了表示礼貌，他把马往旁边拉一下，骑上马后，跟在马车后面小跑，把帽子拿在手上。
“诸位好老爷们，欢迎，欢迎。”他时不时就会看两眼那只蹲在马背上的黑猫，“男爵的信使在两天前告诉了我你们要来的消息。
“我已经让女人们准备好了干净的床铺，还有可口的食物，诸位可以在好好休息。”
队伍往村子里走着。有几个庄稼人坐着空大车迎面而来；他们是从田地里回来的，一路唱着歌，全身颠簸着，腿悬空地晃动着；一看到队伍和村长，猛一下全不作声了，摘下自己的冬帽欠起身子，像在听候命令。
奥斯卡朝他们慈祥地点点头。埃德温则察觉到村子里扩散着一种惊惶不安的气氛。
穿格子裙的农妇们掷劈柴驱赶那些不善解人意的或过分热心的狗。
一个大胡子长到眼皮下的瘸腿老汉把一匹还没有喝够水的马从井边拉开，不知所以地朝马肚子上击了一拳，然后才鞠了个躬。
有几个穿长衬衫的娃娃哭喊着往屋里跑，趴到高高的门槛上，耷下脑袋，向上跷起腿，就这样挺灵活地滚进门里，滚进黑洞洞的过道里，再没有从那儿露脸了。
甚至连母鸡也都慌慌忙忙地急着从门底下钻进去。唯有一只黑胸脯像缎坎肩似的、红尾巴翘到鸡冠上的神气活现的公鸡仍然待在大路上，本来想要啼叫，忽然发了窘，也跑掉了。
总管的房子和其他人家不坐落在一起，它处在茂密的绿油油的田地中央。
队伍停到了大门前，总管的婆娘在那里迎候，向我们深深地鞠躬，并前来吻奥斯卡的手。
奥斯卡让她随意吻够了，才登上台阶。在过道的幽暗的角落里站着总管的儿媳，她也鞠了躬，可是不敢前来吻手。
在过道右边的所谓凉屋里已有两个婆娘在忙着收拾；她们把各种破烂、空罐子、发硬的皮袄、油钵子、放着一堆破布头和一个穿花衣服的小婴孩的摇篮等通通搬了出去，用浴室的笤帚打扫灰尘。
总管打发她们出去，在环山之主的圣像旁的一条凳子上坐下来。
“食物已经准备好了，诸位，让我们去餐厅用餐吧。”他说。
奥斯卡拍拍肚子，点头道：“正好，我也饿了，来吧，我们好好吃一顿。”
埃德温却笑不起来，他跳下狗背，很快就消失在阴暗的走廊之中。
第十二章 小贼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儿。”奥斯卡向管事问道，“我听瓦西里说你可是有治国安邦之才啊。”
希皮洛夫卡村的管事儿挠着头，乐呵呵地回道：“哎呀，瓦西里老爷太看得起我了，他说得是哪儿的话啊，我哪儿有这能力。
“诸位老爷，好老爷，您瞧瞧周围就成，能治好这村子我也就谢天谢地了。哦，您叫我索夫龙就成。”
奥斯卡喝着葡萄酒，继续问道：“索夫龙，你有孩子吗？”
“有，有，有，两个儿子，不过都去市集了，等明儿才能回来。”
“这儿还有市集？”奥斯卡挑挑眉，“这可真是难得，黑色荒野都乱成这样了，你这儿倒是挺太平。”
“那不是神明和各位好老爷的保佑。老爷们，喝呀，继续喝呀，村子还有不少酒。”
“你们听到了。”奥斯卡拍着桌子，“今晚不醉不归！”
……
埃德温让两条猎犬分开行动，一只守在管事的屋子前，另一只则去村子里晃荡。
猎犬的记忆称不上好，但埃德温从它们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多少能解读出一些东西来。
奥斯卡和那些护送骑士的傲慢让他们变得又瞎又聋，就算有瓦西里的保证，可他们依旧不能如此放松警惕。
“一群白痴。”黑猫忍不住咒骂道，“他们但凡有佣兵的一半本事，也用不着我那么费心。”
他在管事的小天地里游荡，顺道收服一些老鼠作为跟班和眼线。
这地方有一座两层高的小屋，一个鸡圈，一座谷仓，一个牲口棚，周边则是大片农田。
没人发现他离开是好事，敌人的轻敌和疏忽往往会带来机会，扭转境况的机会。
被派去村子溜达的猎犬折了回来，它兴奋地绕着黑猫打转，期待着属于它的奖赏。
埃德温取出肉干给予自己的忠仆，同时伸出自己的爪子按在狗头上探索那空空的脑袋。
从残破的信息中他寻找着最有用的那一个，“一个人。”他自言自语道，“一个跟踪者，有意思，很有意思。”
埃德温松开手，再给了猎犬一根肉条，示意它去跟着那名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