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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棠用陌生号码给我发来消息。
「嫂子，你真去英国了？」
「沈哥一晚上没睡，你差不多就回来吧。」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伦敦老北鼻」群里，沈行第一次发了火。
「谁让你们把苏清的录音做成那样的？」
苏棠回复：
「以前不是你自己发的吗？」
另一个人跟着说：
「你当时笑得最大声，现在怪我们？」
群里安静了。
几分钟后，沈行才发出一句：
「把录音删了。」
我看完截图，没有回复。
录音已经被播放过七遍。
删除改变不了任何事。
下午，学院举行新生交流会。
导师临时问我，愿不愿意作为奖学金新生代表分享申请经历。
时间只有五分钟。
我没有准备稿子。
如果是以前，我会拒绝。
沈行总说，我不适合在很多人面前讲话。
他说我一紧张就会发音不准，站出去只会丢人。
可这一次，我答应了。
站上讲台时，台下坐着几十名来自不同国家的新生。
我握住话筒，用英文讲起自己准备申请的那半年。
我说，学习一门语言，不是为了挤进谁的圈子。
它应该是一把钥匙。
不是证明你配得上谁，而是帮你打开原本去不了的地方。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掌声。
学院的工作人员录下了这段发言，发在官方账号上。
视频被一名国内学妹转到了社交平台。
她配文：
「牛津全奖学姐的即兴发言，表达太稳了。」
视频很快传进了沈行的校友群。
那个群里，有人认出了我。
「这是不是沈行女朋友？」
「她不是听不懂英文吗？」
「雅思八分，牛津全奖，你们管这叫听不懂？」
有人把视频转进了「伦敦老北鼻」。
这一次，群里没有人发表情包。
苏棠最先开口：
「视频可能提前排练过吧。」
「而且雅思分数高，不代表真能融入国外生活。」
没人接她的话。
因为视频下面，学院官方账号回复了提问。
确认我的发言是临时邀请，没有提前准备。
过去他们笑我听不懂酒吧，笑我把deadline认成红酒。
如今这些笑话忽然都变了味。
有人在群里问沈行：
「你不是说苏清日常交流都困难吗？」
沈行没有回复。
他把我的发言视频反复看了很多遍。
半小时后，他给我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既然你早就会，为什么一直装？」
我看着那行字，觉得荒唐。
原来承认自己看错了我，对他来说如此困难。
他宁愿相信我伪装了五年。
也不愿承认，这五年里，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我拒绝了申请。
他又发来一条。
「群里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我可以让他们向你道歉。」
我依旧拒绝。
沈行开始联系我身边的人。
他问我妈，问我以前的同事，甚至问过口语班老师。
老师告诉他，我第一次模考就是七点五分。
我报名不是因为基础差。
只是为了冲刺牛津要求的成绩。
沈行终于想起，那段被他发进群里的录音，是老师让我练习不同口音时留下的。
而他甚至没有听完。
他只截取了我最生涩的一段，发给朋友取乐。
当天晚上，我收到最后一条好友申请。
「苏清，我去英国找你。」
我按下拒绝。
这次只回了四个字。
「不要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