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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最终没能拿到驻英资格。
公司复核材料时,发现她不仅夸大项目经历,还擅自修改过两项数据。
她被取消竞选资格,接受内部处分。
消息传回校友圈后,最先与她撇清关系的,正是群里那几个曾经围着她开玩笑的人。
「伦敦老北鼻」很快解散。
没有争吵,也没有告别。
就像他们所谓的深厚情谊,从来经不起一点现实代价。
沈行负责的合作项目也被撤换。
领导发现,他过去几次出色的发言稿都不是由他独立完成。
如今没人替他收拾漏洞,他的能力并没有履历上写得那么漂亮。
他被调离核心团队。
回国前,他最后一次来到牛津。
没有堵我,也没有打电话。
只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他说,公寓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钥匙扣、戒指和那件蓝衬衫,都被放进了箱子。
他还找到了一张五年前的电影票。
那天我们看完电影,路过一家留学机构。
我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他说,国外没什么好。
等以后有机会,他带我去旅游就够了。
邮件最后,他问:
「如果当初我认真听你说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复。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学期结束时,我拿到了导师的研究项目邀请。
项目需要去不同城市做调研。
第一次出发那天,学院草坪上落了一层薄霜。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
和几个月前不同,这只箱子里不再装着逃离一段感情的狼狈。
里面是电脑、研究资料,还有我为下一段生活准备的东西。
手机响了一声。
沈行又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
「我会等你回来。」
我站在车站外,按下拒绝。
随后彻底关闭了陌生人添加权限。
他还是习惯替我决定。
决定我应该原谅。
决定我终有一天会回来。
可我不会了。
上车后,一个同行的学妹坐到我身边。
她是新来的中国留学生,英文不算熟练。
刚才买票时,她听错了站名,被后面的人催得满脸通红。
她小声问我:
「学姐,我的口音是不是很差?」
我摇头。
「语言是用来表达的,不是用来划分高低的。」
她松了口气。
列车启动后,她渐渐敢开口和其他同学聊天。
偶尔说错一个词,也没有人嘲笑。
大家只是自然地帮她补充,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窗外的建筑飞快后退。
我忽然想起那本发黄的伦敦旅行攻略。
我曾在上面标注沈行读书的学校、喜欢的酒吧和常去的街道。
整本书里,没有一个地方是为我自己选的。
上周,我买了一本新的旅行手册。
第一页写下的,不再是谁的旧日回忆。
而是我想去的地方。
列车穿过清晨的雾。
手机屏幕亮起,是导师发来的项目安排。
我用英文回复后,抬头看向窗外。
五年前,我拼命想融进一个不欢迎我的圈子。
如今我终于明白。
真正属于我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批准我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