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交流会结束后，沈行在门外等了我两个小时。
天已经黑了。
我刚走下台阶，他便挡在我面前。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苏清。」
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这样吗？」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冷，他下意识松开了。
沈行沉默片刻。
「我承认，我以前低估了你。」
「但你也有问题。你明明什么都听得懂，却一直不说，让所有人误会。」
到了现在，他仍在给我定罪。
我笑了一下。
「第一次聚会，我说我听得懂，是你告诉我，别不懂装懂。」
「第二次，我纠正你朋友的语法，你说我用翻译软件显摆。」
「第三次，我想加入话题，你们集体换了一个我没听过的学校梗。」
我看着他。
「沈行，我试过。」
「是你一次次告诉我，我不配开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们没有恶意。」
我拿出手机，点开保存的录音。
变调后的声音响起。
“Thank you for your patience.”
猪叫和掌声紧随其后。
一遍又一遍。
昏暗的街道上，沈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录音播放到第七遍。
是他的笑声。
清晰得没有任何辩解余地。
「这是没有恶意？」
我问。
他低下头。
「对不起。」
五年里，我等过很多次这句话。
如今真正听见，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沈行向我靠近一步。
「我已经退出那个群了。」
「苏棠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你想留在英国，我可以陪你。我申请调职，或者换一份工作。」
他说得越来越快。
像是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
「以后你的所有活动，我都陪你参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沈行，你还是不明白。」
「我离开，不是为了让你追过来。」
「也不是为了证明我能融进你的圈子。」
我收起手机。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他的神情终于裂开。
「我们在一起五年。」
「所以呢？」
「你不能因为一个群、几次玩笑，就把五年全部抹掉。」
「抹掉这五年的人不是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
「是你把我的努力变成笑话，把我的体贴当成没用，把我一次次挡在门外，又怪我融不进去。」
「沈行，你明知道他们在羞辱我。」
「可那段录音，是你亲手递出去的。」
他彻底说不出话。
不远处，苏棠站在路灯下。
她大概听见了全部对话，脸色难看。
沈行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他红着眼问我：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摇头。
「没有。」
这一次，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误解的余地。
转身时，他没有再追。
身后传来苏棠的声音。
「沈哥，项目的事怎么办？」
沈行沉默了很久。
「你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我没有回头。
那场他们精心维护了多年的英伦旧梦，终于开始碎了。
而我已经走出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