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嘴角勾了一下,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不必急着拿我。”
“我的三千玄玑暗线,已经到大理寺门外了。”
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一百来号人冲了进来,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里别着短刀。
他们迅速散开,把大理寺所有出入口封死。
整个公堂上的官员、看热闹的老百姓,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周怀安从主审椅子上站起来,“反了!你们什么人!敢闯大理寺?这是要造反吗!”
没人搭理他。
黑衣服的领头汉子大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抱拳低头,声音洪亮:“阁主!您吩咐查周怀安贪墨军饷、构陷侯爷的案子,已经全部查清!”
周怀安身子一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手死死抓着桌沿才勉强站住。
旁听席上的老百姓彻底炸了锅,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靖北侯夫人居然是玄玑阁主!”
“以前人人都笑话她是销金楼出来的花魁,想不到藏得这么深!”
“三千暗线……那不是比锦衣卫还厉害?”
老夫人坐在旁听席里,整个人都懵了。
这三年她一直嫌弃我出身青楼,处处看我不顺眼。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媳,居然是手握三千暗线的玄玑阁阁主。
周怀安强压着心里的害怕,梗着脖子冲我吼:
“沈妩!你私养死士闯官衙,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冷眼瞅着他,
“周大人,你骂我私养人手要造反。那你勾结北境,吞掉边防百万军饷,陷害守边关的靖北侯,这算什么?”
我抬手示意,领头的手下起身,把密信一封封摊开,亮在所有人眼前。
“这些是从你私宅夹层搜出来的亲笔信,跟北境将领的来往手札,火漆印记都在,大伙可以过来比对笔迹。”
“这是江南三家钱庄的完整流水,百万军饷拆成二十七笔洗白,最后流进你老丈人的商号。掌柜和账房现在就在外面,随时可以上堂对质。”
“这是你收买御史官员的密信。当初弹劾侯爷的奏折底稿也在这儿,上面还有你亲手修改涂抹的痕迹,墨色深浅不同,一看就是后来添上去的。”
一封封密信摆在众人眼前。
堂上不少收过周怀安好处的官员,吓得缩起脖子,生怕下一个查到自己头上。
周怀安脸涨得通红,却还在硬撑:
“这些全都是你们玄玑阁伪造出来的!你们手里有三千手下,造几封书信账本还不简单?那个翻供的小书吏,肯定是被你们威逼利诱,才上来乱说话!”
他转头对着满堂当官的大喊:
“各位同僚!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她带着人闯大理寺,就是想用武力逼着我们改判!”
几个早就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官员立马跟着帮腔。
“周大人说得没错!这些证据不能作数!”
“玄玑阁来历不明,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我的人站在堂中,刀没出鞘,可那股杀气压得满堂官员大气不敢出。周怀安的人缩在堂上,嘴上喊着不信,腿却在打颤。
两边僵持着,谁也没动。
这时,大理寺大门口传来一阵銮铃响动。
一众内侍鱼贯而入,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面容清瘦,手里举着一块金灿灿的御赐金牌,上面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是三朝元老,早就不问朝政在家养老的温太傅。
满堂官员脸色全变了。
他清了清嗓子,
“奉皇上口谕。”
“军饷贪墨一案,疑点重重。着即暂停审理,一干人犯暂时收监,由大理寺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司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