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走出关押周怀安的囚室,我顺路去看萧砚辞。
  铁链哗啦响,萧砚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我过来,他往前走两步,镣铐磨得手腕皮肉通红。
  “看你的神色,是拿到东西了?”
  我点点头,把渡口抓捕周福、拿到记事簿的事简单给他讲了一遍。
  “记事簿加上人证,能把惠王扯出来。但是没有惠王亲笔手信,他还能狡辩,说全都是周怀安单方面造谣。”
  萧砚辞听完,眉头紧锁:“惠王老奸巨猾,做这种大事,绝不会轻易留下自己亲笔的笔墨。”
  囚室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这阵子连轴转,我连日熬夜,眼底也是淡淡的青黑。
  萧砚辞盯着我,眼神里藏着心疼。
  “你连日在外奔波,到处涉险。渡口还有惠王的杀手搏命。”
  他声音放低,“你只是侯夫人,本不该扛这些刀光剑影。”
  我笑了笑:“当初我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侯夫人。可人家非要打碎我的安稳日子,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我从袖袋,把那个锦盒里的赤金点翠步摇拿出来,隔着栏杆递给他看。
  “你出事之前,备好的生辰礼,我收到了。”
  看见那支步摇,萧砚辞眼底柔和下来。
  “等案子了结,要是能活下来。”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去面对这些凶险。”
  三日之后,三司重新开庭审案。
  惠王今天也来了,坐在旁听席。
  一身亲王蟒袍,神态从容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心里笃定,周怀安会咬死全部罪责。
  大堂之上,先把周怀安带上来。
  大理寺卿轮番审问,一开始周怀安还死扛,一口咬定,所有构陷靖北侯,贪墨军饷,全都是自己一人所为,跟其他朝中大人物无关。
  紧接着,周福被带上公堂。
  周福腿都软了,跪在地上,把周怀安怎么跟惠王私下密谋的事情全盘托出。
  那本牛皮记事簿被摊开,当堂传阅所有审案官员。
  惠王脸色瞬间沉下去,但依旧强装镇定。
  “一本家奴记录的簿子,能作什么数?”
  惠王淡淡开口,“周福是周怀安的侄儿,叔侄二人串通起来构陷本王,不足采信。”
  周怀安跪在地上,听见惠王这番话,彻底心凉。
  事到如今,惠王第一反应不是保他,而是直接把所有锅全部推到他周家头上。
  他想起渡口那一场截杀,惠王连自己亲侄儿都要灭口。
  自己还傻傻期盼惠王保全周家老小,简直是做梦。
  “没错!是惠王!一切全是惠王指使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响彻整个大堂。
  “是惠王私下找我,许诺事成之后提拔我做丞相!叫我伪造书信账册,罗织靖北侯萧砚辞通敌叛国的罪名!他想要除掉萧砚辞,夺走北境几十万边军的兵权!百万军饷,我们两个人私下瓜分!”
  周怀安的供词一出口,满堂哗然。
  满堂文武大臣全都坐不住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成一片。
  惠王气得脸色铁青,他一口咬定是周怀安记恨自己,故意捏造口供栽赃宗室亲王。
  “一派胡言!本王身为先帝亲子,堂堂大夏藩王!怎么可能勾结外敌,贪图北境兵权!周怀安你罪责滔天,临死还要拉本王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