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萧砚辞领了元帅帅印，当天就奔赴城外大营。
临走之前他特意回了一趟侯府，深夜来到我的春熙院。
外面夜色漆黑，府里到处都能听见仆役脚步匆匆，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大街上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囤积粮食布匹，人人都怕叛军攻破城门。
烛火摇曳，萧砚辞一身银色铠甲，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牢牢握住我的手腕。
我看着他一身戎装，心里清楚这一仗凶险万分。
惠王手上三万卫所兵马，来势汹汹，京城守备兵力并不占优势。
“你安心去打仗。” 我语气很稳，
“城里有我。玄玑阁留下来的一千多暗线，还有皇帝划拨给我的皇家密探司人手，全部听我调度。城内治安、查奸细、稳住民心，交给我。”
萧砚辞眉头紧锁：
“惠王手下不少细作已经混进京城。一旦战事开打，这些人一定会在城里搞破坏，放火、散播谣言，甚至伺机刺杀朝中重臣。你待在京城，危险不比战场上小。”
这点我心里早就想到了。
惠王逃去叛军大营，明面上带着大军往京城打，暗地里肯定安排大量细作潜伏城内，就等着里应外合。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傻乎乎待在侯府坐以待毙。”
萧砚辞依旧眉头紧锁。
“还有老夫人。” 他低声说道，“我母亲年纪大了，接连受惊吓，我不在家，劳烦你多照拂。”
“放心。府内我会安排暗线乔装成护卫守着，不会出事。”
他沉默几秒，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沈妩，活着等我回来。”
“知道。”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别死在外面，我还指望回来接着花你的钱买首饰听戏呢。”
萧砚辞被我这句话逗得浅浅笑了一声，松开我，转身大步离去。
马蹄声哒哒远去，奔赴城外大营。
萧砚辞走后，京城的压力全部压到我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城里谣言就满天飞。
大街小巷到处流传：城外官军节节败退，萧砚辞快要打输，惠王大军两三天就要攻破城门。
不少大户人家已经偷偷收拾金银，想要找机会逃出京城。
还有粮商趁机作乱，一夜之间米价直接翻了三倍，普通百姓买不起粮食，街边已经有人排队抢米。
我没有耽搁，立刻调动人手。
一部分暗线走上街头，四处张贴官府告示，澄清战况，抓捕到处散播谣言的奸细，抓到直接当街示众，掐断流言传播。
另一边直接查封十几家哄抬粮价的粮铺，把囤积的粮食拿出来，官府平价对外售卖。
同时全城挨家挨户搜捕惠王安插的密探。
一天功夫就抓出来几十名潜伏的细作。
可麻烦依旧源源不断。
夜里，城内好几处地方同时起火。
是惠王留在京城的死士在搞事，想要制造混乱，牵制城内力量，给城外叛军创造机会。
火光冲天，百姓尖叫奔走。
我亲自带着人手赶去失火的街区，一边安排救火，一边围捕放火的死士。
厮杀就在街巷之间爆发，刀剑短兵相接。
我没有躲在后方，亲自坐镇指挥，玄玑阁的人个个身手过硬，一番缠斗，把这批死士尽数拿下。
忙完这一切，已经后半夜。
春杏跟在我身后，满脸疲惫：“夫人，您歇歇吧，这两天您几乎没合眼。”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还歇不得。外面战场上每一分变动，城内都不能出乱子。要是京城内部先垮了，就算萧砚辞在外面能打，也回天乏术。”
与此同时，城外战场消息断断续续传回来。
惠王的三万大军已经逼近京郊，两军已经开始交锋。
战报有输有赢，时不时就有伤亡数字送进城里。
我坐在屋内，对着舆图，不停接收前方送来的情报，还要处理城内大大小小的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