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因为院长的手术，出国的计划一再搁置。
我几次去医院看她，她都拉着我的手，不安地问：
「你说实话，你和谢家温家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我这才知道，谢昭什么时候把她的病房待遇升级了好几个档次。
温昇泽更是直接免了百分之三十的医药费。
「没什么关系，你不用理他们。」
随口糊弄过去后，出医院的时候好巧不好地碰到了温昇泽。
他倚靠在那辆黑色宾利旁，双手抱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臂，懒散地掀起眸子。
见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冷笑了一声：
「没有任何感谢我的意思？」
我停下脚步，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一副你到底想干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你用温芩的身份招摇撞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让你骗到不少钱了。
「现在你院长在我的医院里，我也给足了面子。
「还有你那个孤儿院最近又收到一笔数额不小的捐款了吧，没看到署名吗，姓温。」
我认真地抬头看他，直视他的眼睛，很无语地笑了：
「谁让你这么做了？
「谁逼你这么做了？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改当救世主了？」
前世他开车碾过我时，似乎没有丝毫留情吧。
我当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迷茫，不解，甚至还觉得有些荒谬的可笑。
大雨混杂着鲜红的血液从我的脸上淌过。
温昇泽在皱眉，眼神像在看一滩难处理的垃圾。
「不需要你在这儿假惺惺的。」
我冷下脸，声音压抑着。
「我已经像条狗一样，听话地滚得远远的了，不会出现在温芩面前。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认为和温昇泽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理解他的做法，当然也没有兴趣去猜他的想法。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一群小孩跑过来给我展示他们收到的捐赠品。
我随意一瞟，看见他们身上的大牌衣服，一股不详感一拥而上。
「谁捐的？捐赠者在这儿吗？」
「楚楚，你找我？」
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我所料，是谢玟叙。
他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我这副惊讶的神情，笑盈盈道：「是我，你不满意？」
「收到你的捐赠了，我代表洪山孤儿院感谢您。」
我面无表情道，「现在行了吧，您可以回去了。」
谢玟叙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坐，后背贴着墙，腿架起来，一副闲散的模样。
「你就这么对我？这是钱挣够了，翻脸不认人了？
「你院长不是还在医院了吗，给她付了手术费你还剩多少钱留学？」
他眉眼间带着势在必得：「这样吧，你来做我女朋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大方，不会亏待你的。」
我还来得及骂他。
里屋一个小姑娘大喊道：「楚楚姐，小玲又发烧了！」
我赶紧走进去，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孩，赶紧指挥人：
「你去柜子最下面拿医药箱，你去给她加点热水。」
我拿额温枪给她量体温，看着红色的数字皱起了眉。听见床上女孩喃喃喊着妈妈，我拉紧她的手，温柔地回她：「在呢。」
「你们这孤儿院没有专业一点的医护人员吗？
「怎么连照料的老师都好像没有……」
谢玟叙后知后觉，愣愣开口。
顾渺渺拿着医药箱回来，随口道：「哪来的钱啊，光是经营下去就已经很困难了。
「院里就靠院长和楚楚姐在照顾着这些孩子。
「但最近没钱了，院长经常出门，我和你说，其实这些小的都把楚楚姐当妈来的。」
谢玟叙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褪去了轻浮和散漫，他的神情是我没见过的认真。
「楚楚姐其实一直想去留学。
「但之前因为没钱，她放弃了，说要留着照顾我们，但最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发财了，真好啊。」
谢玟叙偏头，将顾渺渺眼底的感恩和祝福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