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顾言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反应过来,我整个人都虚软地靠在大哥怀里,脸色白得像纸。
想起刚才电话里自己默许的那些话,再看看满场宾客震惊又鄙夷的眼神,他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手足无措地往前凑:
“阮阮……我、我不知道是你哥……我刚才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都是雨桐不懂事瞎闹,我回头一定狠狠骂她!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先去医院……”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几百道目光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有多恼羞成怒、盛气凌人,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无地自容。
我没抬头,也没理他,只轻轻拍了拍大哥的胳膊。
大哥冷哼一声,没再跟他废话,抱着我继续往外走。
身后顾言泽还在后面跌跌撞撞地喊“阮阮你等等”,我没回头。
这场他精心筹备的订婚宴,最终成了他自己最大的笑话。
车直接开去了医院,洗胃、输液,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黑了。
我躺在病床上,药效慢慢退了,头还有点晕。大哥坐在床边削苹果,刀工很稳,果皮一圈圈垂下来也没断。
“爸妈那边我通知了,他们在国外谈项目,最快后天到。”
他头也没抬,“你要是不想见他们也没关系,我来处理。”
我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三年前我赌气离家出走,总觉得要做出点成绩再回去,不想被父亲说“女孩子家家闯不出名堂”。
可兜兜转转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才发现只有家人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言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阮阮,你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你。”
大哥手里的刀一下削断了果皮,抬眼看向他,眼神不善。
我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阮阮,我知道错了。”他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全是懊悔,
“昨天我是一时糊涂,被雨桐撺掇得昏了头,我真的没想伤害你。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我笑了,“真心到默许你妹妹给我下药?真心到看着别人毁我清白?顾言泽,你的真心可真廉价。”
“我那也是没办法啊!”他急了,往前凑了半步,
“雨桐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总不能看着她出事吧?再说咱们都要订婚了,这点小事过去就算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还没开口,大哥“啪”地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他比顾言泽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挪用我妹三十万,纵容顾雨桐造谣诽谤,还下药胁迫,意图侵占财产,人证物证俱全。”
“我妹人都躺在医院了,你现在说这些都是‘小事’?”
顾言泽脸色白了白,强撑着说:“这是我们情侣之间的事,你一个当哥的管得太宽了吧?女人家闹点脾气很正常,哄一哄就好了……”
大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我妹嫁不嫁人,跟谁在一起,都是她自己说了算。就算她一辈子不结婚,我们温家也养得起她。”
“轮不到你们一家子来算计她的房子、她的钱、她的前途。”
“现在,立刻,从我妹的病房里滚出去。以后再敢骚扰她,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