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言泽的公司最终还是撑不住了。
撤资、赔款、客户流失、行业封杀，几座大山压下来，他那小公司直接宣告破产。
不仅如此，法院判决下来，他和顾雨桐、赵磊要共同赔偿我名誉和经济损失共计三百八十万。
他名下的房子、车全都被查封拍卖，还是不够还债，成了失信被执行人，连高铁飞机都坐不了。
顾雨桐的日子更不好过。
赵磊跑了。
卷着从顾言泽公司偷摸挪走的最后一笔钱，还有之前卖手稿的十万块，带着他在外边养的女人，跑了个无影无踪。
留下一堆烂摊子给顾雨桐。
更要命的是，顾雨桐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赵磊的。
她联系不上赵磊，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堆外债，走投无路，又来找我。
这次她直接跪在了工作室楼下。
大夏天的，太阳特别晒，她跪在地上，肚子还没显怀，看起来特别可怜。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闲话越传越开。
助理急得不行：“温总，怎么办啊？她在这儿一跪，路人都乱说，对咱们工作室影响不好！”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顾雨桐跪在太阳地里，低着头，看起来特别无助。
“让她上来。”我说。
助理把她带了上来。
她一进办公室，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哭着说：“温阮，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我不该算计你，不该欺负你。我错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怀孕了，赵磊那个王八蛋跑了，我一分钱都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你借我点钱行不行？就五万，我把孩子打了，再回老家去，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惨有多惨。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哭够了，我才开口：
“我不会给你钱。”
“你自己做的选择，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但我可以帮你联系救助站，还有免费的法律援助。你欠的债，你可以慢慢还。孩子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示意助理，“带她出去吧。”
顾雨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大概以为，卖卖惨我就会心软。
可我不是圣母。
伤害我的时候，她可没心软过。
顾雨桐最终还是没拿到钱。
她从工作室走了之后，有人看见她在街边摆摊卖小饰品。
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她也没去打，就这么拖着。
有人说她是想生下来找赵磊，也有人说她是没钱打胎。
顾言泽更惨。
成了老赖之后，他找不到正经工作，好点的公司不敢要他，小公司给的钱不够还债。
最后只能去工地打零工，搬砖、扛水泥，什么累干什么。
有一次我开车经过一个工地，无意间瞥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灰头土脸的，正扛着一摞砖往前走。
是顾言泽。
才几个月不见，他像老了十岁，背都驼了点。
司机问：“温总，要停车吗？”
“不用。”我收回目光，“走吧。”
没什么好看的。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就得自己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