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可我没那个义务。
“道歉我收到了。”我放下茶杯，“但我不会原谅你们。”
“你们欠我的，法律已经判过了。你们该还的，慢慢还。日子难，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抬眼看向管家，“管家，送客。”
顾言泽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悔恨：“阮阮，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不必了。”我站起身，“顾言泽，我们早就两清了。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我转身往楼上走，没再看他们一眼。
身后传来顾雨桐的哭声，还有顾言泽沉重的叹息。
我脚步没停，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半分心软。
回到房间，妈妈端了杯温牛奶进来，坐在床边拍了拍我的手：
“没不舒服吧？以后这种人直接让管家拦着就行，不用见。”
我摇摇头靠在她肩上：“没事。见这一面，也算彻底翻篇了。”
第二年春天，我的新公司开业。
选址在市中心最核心的商圈，整层甲级写字楼，落地玻璃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江景。
剪彩仪式那天，阳光特别好。
门口摆满了合作方送的花篮，媒体的镜头闪个不停，业内的前辈、上市公司的老总都过来道贺。
爸爸和几位商界老朋友站在角落聊天，妈妈和几位相熟的太太说着话，大哥在旁边帮我招呼客人，忙前忙后。
握着金剪刀剪彩的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端着泡面跟顾言泽说“以后我要开自己的设计公司”。
他头都没抬地敷衍着嗯了一声，眼里全是不以为然。
现在再想，恍如隔世。
仪式结束后，我站在大楼门口，跟大家寒暄。
无意间，我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抱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男的拎着个大包，看起来像是要去车站。
是顾言泽和顾雨桐。
他们远远地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看着这边气派的大楼，看着台上被人群簇拥的我，没敢往这边迈一步。
风刮过来，顾雨桐赶紧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低下头拢了拢孩子的小帽子。
顾言泽站在旁边，眼神复杂，不知道是在后悔，还是在羡慕。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慢慢转身，汇入了车站方向的人流里，背影越来越小，渐渐看不见了。
听人说，他们打算回老家了。
这边欠的债还不清，工作也找不到，待不下去了。
回老家，找个小地方，重新开始。
至于以后能不能过得好，就不知道了。
“看什么呢？”大哥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笑了笑，“看到两个熟人。”
“熟人？”大哥挑了挑眉，“顾言泽他们？”
“嗯。”
“要不要我……”
“不用。” 我打断他，“随他们去吧。”
都过去了。
好的坏的，难堪的，荣耀的，都过去了。
我转过身，看向大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我的新公司，看向身边的家人。
阳光洒在身上，连风里都带着春天的草木香。
三年前离家出走的那个女孩，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这里，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有事业，有家人，有底气，有自由。
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讨好任何人。
靠自己，和家人，一步步走到了更高的地方。
未来还长，日子还得接着过。
但我知道，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风风雨雨，我都不怕了。
因为我永远有退路，也永远有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