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所有人都看着我。
秦骁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哀求。
梁欣园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不过这次没等她开口,我先说了话:
“秦总说‘自己人’,我倒想问一句,堂姐,咱俩什么时候成自己人了?”
梁欣园脸色一白。
我看着她的眼睛,
“爸妈离开后,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都忘了么?老宅漏雨,你让我去你家挤一挤,我去了你又不开门,大冬天把我晾在屋外三个小时。后来我考上大学,乡亲们给我凑了三千,被你偷走拿去买了金项链。”
梁欣园嘴唇发颤:“昭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多少年了。”我打断她,“可我永远忘不了你当年向我炫耀那条金项链时的神色。”
傅峥听完,朝我微微颔首:
“梁同志,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件事我亲自督办。我们进里面聊。”
我点头,经过秦骁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姝昭,我错了,你……你别这样。”
我抽回手,低头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错了?你是知道错了吗?是害怕了吧?”
秦骁的脸涨得通红,梁欣园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猛地甩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停车场走。
秦正业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猜他在找关系。
可惜这次,他找谁都没用了。
进了宴会厅,我把手机收好:
“秦氏在临江扎根三十多年,有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我想查。”
傅峥沉默片刻:“你打算以什么身份查?”
“记者。”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媒体驻临江的特约记者,这个身份够不够?”
傅峥的手在杯沿停了一下,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有几分了然,也有几分敬重:
“够了。”
宴会散场时,我收到一条短信。
老公发的,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我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回了一个字:“好。”
走出场馆,夜风里有桂花的香气。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出一个几年没打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哪位?”
“陈叔,我是梁建国的女儿,梁姝昭。”
我声音很稳,
“想跟您打听一件事——临江城秦氏地产十年前修的那座青川桥,后来是不是塌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陈叔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压抑的怒气:“丫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当年那座桥塌的时候,死了三个人。”我说,“可事故报告上只写了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啪嗒的声音,陈叔吸了口烟,吐出两个字:
“你说得对。另外两个,是秦家花钱压下来的。”
“其中一个就是你爸。”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居然是这样么?
当年我赶回来时,医生只告诉我爸爸是看见了桥榻的第一现场,才会受惊突发心梗离开。
那年我爸才四十二岁。
而我妈,也在赶去现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竟然被蒙在鼓里十几年,甚至还和罪魁祸首的儿子纠缠过。
老宅的事,我可以忍。
但秦家欠的人命,必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