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且这样听话的孩子,也更好找到领养家庭。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高月悠一如既往没有主动发表看法。
&esp;&esp;“那么,捐款的事……”
&esp;&esp;【什么?还真要捐款么!】
&esp;&esp;【不是吧,院长这么折磨敦,还给他钱?】
&esp;&esp;【虽然我知道院长的出发点不是坏的,也给敦打了营养针,但是那个做法我真的……】
&esp;&esp;【不就那些为了孩子好而折磨孩子的家长么,说是为了孩子好,但是什么喂符水、拿棍子打甚至活生生把孩子打死的,那难道就不是虐待了么。】
&esp;&esp;高月悠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下。
&esp;&esp;“捐款的事情可以商量。”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但有件事,我想先打听一下。”
&esp;&esp;“什么事呢?”
&esp;&esp;有捐款,什么都好说。
&esp;&esp;院长自然是你问什么都好的样子。
&esp;&esp;“我听说,这个孤儿院里有个灰白头发的孩子……好像有些特别。”
&esp;&esp;高月悠说话的时候,视线却没有从孤儿院院长脸上移开。
&esp;&esp;院长脸上表情不自然的变换,自然也被她注意到了。
&esp;&esp;过了几秒,她才听到孤儿院院长用平板中带着些许警惕的声音开口:
&esp;&esp;“您从哪里听到这件事的?”
&esp;&esp;“这你就不用管了。”
&esp;&esp;高月悠一脸轻松。
&esp;&esp;“我只想知道答案。”
&esp;&esp;带高月悠进来的负责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他不是负责孩子生活的人,因此其实并不清楚孤儿院里每个孩子的情况。
&esp;&esp;只是看着院长不说话,这煮熟的鸭子有要飞的危险,只能一个劲儿的在心底干着急。
&esp;&esp;说啊!
&esp;&esp;院长你倒是说啊!
&esp;&esp;我们有没有这么一个孩子!
&esp;&esp;或者说,你现在给我争取点时间,我去把哪个发色浅的孩子的头发染成银灰色!
&esp;&esp;那也行!
&esp;&esp;那可是钱啊!
&esp;&esp;然而院长却只是沉默。
&esp;&esp;“……抱歉,我们院里没有这样一个孩子。”
&esp;&esp;院长否定了高月悠的话。
&esp;&esp;在院长说‘没有’的时候,高月悠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中岛敦用力抓住了她的衣服。
&esp;&esp;似乎很受打击。
&esp;&esp;不过也不奇怪。
&esp;&esp;‘离家出走’和‘家里不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esp;&esp;尤其对中岛敦这样此前从未离开孤儿院,除了孤儿院之外,也没有任何容身之所的人来说,听到院长这样说,更是受打击吧。
&esp;&esp;——就好像被家里抛弃了一样。
&esp;&esp;她甚至感觉到中岛敦的手都在发抖。
&esp;&esp;并非是憎恨之类的情绪。
&esp;&esp;而是恐惧。
&esp;&esp;被抛弃,天地之大,找不到容身之处的恐惧。
&esp;&esp;“是么?可跟我说的人却是很肯定啊。”
&esp;&esp;高月悠眯起眼。
&esp;&esp;“说你们这里有这样一个孩子,似乎还……”
&esp;&esp;“够了。”
&esp;&esp;院长突然粗暴的出言将人打断。
&esp;&esp;“如果您不是来捐款而只是用些莫须有的事情来质疑们的话,就请回吧。”
&esp;&esp;院长的声音也强硬了起来。
&esp;&esp;只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其实在出汗。
&esp;&esp;细细的汗水遍布额头和脖子。
&esp;&esp;那是紧张、谎言被揭穿的表现。
&esp;&esp;“这样啊。”
&esp;&esp;高月悠话锋一转。
&esp;&esp;“那如果我说我想领养那孩子呢?”
&esp;&esp;高月悠感觉身后人的手似乎又用力了一下。
&esp;&esp;院长的表情再次低沉了下去。
&esp;&esp;【他为什么一直否定啊。】
&esp;&esp;【就是……难道是想把敦藏起来,然后继续虐待他么?】
&esp;&esp;【保护也不是这样的吧,孩子能有好领养家庭不是应该开心?】
&esp;&esp;【我好紧张啊,明明只是对话,怎么生生让我感觉出了对决的紧张。】
&esp;&esp;【我也……】
&esp;&esp;“我都说了没有……”
&esp;&esp;“是么。”
&esp;&esp;高月悠反手捏了一下中岛敦的手,然后让开了半步。
&esp;&esp;一直藏在高月悠身后,用帽子挡住脸的少年瑟缩着站了出来。
&esp;&esp;接着用颤抖的手,摘下了帽子。
&esp;&esp;院长瞪大了眼睛。
&esp;&esp;“中岛敦!?”
&esp;&esp;他立刻激动的向前一步就要把人抓到自己身边。
&esp;&esp;“你怎么能在那里!我不是说过不要给我添麻烦么!”
&esp;&esp;然而他这伸出去的手却被另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按住了。
&esp;&esp;见人要对孩子动手,织田作之助率先一步将人按住。
&esp;&esp;院长不是没挣扎,但他脸都憋红了,也没能从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手中挣扎出来。
&esp;&esp;一旁的负责人到两人动手了,赶忙慌张的凑过来。
&esp;&esp;“诶、诶这是……别动手啊。”
&esp;&esp;负责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虽然院长好像在喊谁,但负责人看那一男一女两人都衣光鲜亮,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孤儿院的孩子——哪怕是,人家都愿意给孩子穿这么好的衣服,显然是对人不错。
&esp;&esp;那也没理由生气不是。
&esp;&esp;“你先出去。”
&esp;&esp;院长转过头看向负责人。
&esp;&esp;“我还是……”
&esp;&esp;“出去。”
&esp;&esp;看院长凶狠的表情,负责人缩了缩脖子,选择妥协。
&esp;&esp;“那、我就在门口啊,有什么事你叫我。”
&esp;&esp;他这话不仅是对院长说的,也是对那位大小姐说的——毕竟是金主啊。
&esp;&esp;总不能真让金主走了吧——不愿意跟院长谈,跟他谈也行!
&esp;&esp;负责人出去了,留下几个当事人在院长室里继续对峙。
&esp;&esp;“我实话说了吧。”
&esp;&esp;院长深吸一口气,抽回了手。
&esp;&esp;“这孩子有问题,是绝对不可能领养的。”
&esp;&esp;“如果你们想领养孩子,那我可以给你们推荐比他好看也比他乖巧的孩子,别说一个,五个十个我们孤儿院都有。”
&esp;&esp;“唯独这个孩子,不行。”
&esp;&esp;“他有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种。”
&esp;&esp;【太过分了!】
&esp;&esp;【草我刀呢!】
&esp;&esp;【我知道他这么做不是因为心坏,但是……太生气了!那还是个孩子啊!】
&esp;&esp;院长每说一句,少年的身体就瑟缩一分。
&esp;&esp;仿佛被重重的鞭打了一下似的。
&esp;&esp;——语言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
&esp;&esp;明明看不见摸不着。
&esp;&esp;却能实打实的在人身上造成伤害。
&esp;&esp;并且比有形的伤口更加糟糕。
&esp;&esp;有形的伤口还能看到伤痕进行治疗,而无形的伤口却因为看不到摸不着,而往往会在内心腐烂。
&esp;&esp;我就这么差么?
&esp;&esp;我真的没有一丁点可以被肯定的地方么?
&esp;&esp;高月悠没有尖叫让院长闭嘴,她只是站到少年背后,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esp;&esp;院长看到她的动作,也不再说话。
&esp;&esp;这话除了是说给这位要捐款的大小姐之外,又何尝不是说给中岛敦的呢?
&esp;&esp;一次次地责骂,一次次地惩罚。
&esp;&esp;都是为了让他温顺。
&esp;&esp;为了让他在痛苦的时候,也不会失控。
&esp;&esp;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活下去。
&esp;&esp;“现在没有外人,我们就彼此都坦诚一点吧。”
&esp;&esp;高月悠微微一笑。
&esp;&esp;院长却只是张口冷漠道:“我跟你们没什么可说的。”
&esp;&esp;“这个孩子,不能离开。”
&esp;&esp;“那可真是遗憾……”
&esp;&esp;高月悠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织田作之助,给了他一个‘给他个下马威’的眼神。
&esp;&esp;接收到眼神的青年点了点头。
&esp;&esp;然后当场就一个健步上前将人制住,然后掏枪抵在对方的脑门上。
&esp;&esp;……就,非常有港口黑手党的特色了。
&esp;&esp;高月悠本来意思是让织田作之助随便拿点什么然后把花瓶打碎之类的操作。
&esp;&esp;不过这样看……
&esp;&esp;好像也不错?
&esp;&esp;看着院长瞬间惨白的脸色,高月悠觉得这种专业的活,确实得让专业的人来更有效。
&esp;&esp;“哪怕你不说,我也可以直接崩了你然后把人带走。”
&esp;&esp;高月悠松开捂住中岛敦的耳朵的手,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翘起的膝盖上。
&esp;&esp;“所以,是让我崩了你然后一分不给,还是好好说话,我带走这孩子,你选一个吧。”
&esp;&esp;院长沉默了。
&esp;&esp;他自己是摸过枪的人。
&esp;&esp;因此十分清楚,抵在自己脑袋上的枪,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
&esp;&esp;而不是什么高仿玩具。
&esp;&esp;【爽了。】
&esp;&esp;【早该有人这么做了。】
&esp;&esp;【要不一枪崩了算了。】
&esp;&esp;【那不行,敦会愧疚一辈子的。】
&esp;&esp;【是啊,他之所以那么在意,其实也是想要得到院长的承认的吧。】
&esp;&esp;【孩子总是会依赖大人的。】
&esp;&esp;【但院长不是个适合孩子,至少不适合敦依赖的人,所以还是让妹带他走吧。】
&esp;&esp;【我也觉得,早点离开对敦来说真的不是坏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