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异界,系统发帝骑腰带 > 第五十章 血海深仇
  这场大雨从入夜时分便开始滂沱而下,到了深夜,雨势才渐渐减弱,最终停了下来。世界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雨水混合的清新气息,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大雨虽然停了下来,但严峻的现实问题立刻摆在了姜驰面前。他虽然出发时携带了一些食物和水,但持续的高速赶路和高度集中的追踪状态,消耗远比平常狩猎或行走要大得多。腰间皮袋里的肉干和皮质水袋里的清水,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姜驰并没有携带太多的补给,毕竟出发时一心想着复仇与追踪,考虑更多的是轻装疾行。肉干固然能提供不少能量和饱腹感,但问题是,按照平常的活动量,这些食物或许足够支撑两到三天,可像这样不惜体力地快速奔跑和需要全神贯注的追踪,尤其消耗体力和精神,想像平常一样坚持两三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饥饿感和口渴开始隐约袭来,消耗着他的精力。
  不管姜驰内心多么焦急,多么不情愿停下,理智都告诉他,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了。过度疲惫只会让追踪行动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雨停之后,随之而来的最大坏处之一,就是那些恼人的蚊子开始猖獗活动起来了。不过,得益于常年野外生活和狩猎积累的丰富经验,姜驰早有准备。他在出发前就在身体裸露的皮肤上仔细涂抹了一层特制的、混合了某些草汁的黏土。这层薄薄的泥浆干燥后,能有效阻止大部分蚊虫的叮咬。而且,这种黏土粘性很大,在皮肤上干燥凝结以后,即便被雨水冲刷,也不会轻易被完全洗去。事实上,即便是事后想把这些已经干硬的黏土从皮肤上弄下来,也得费点力气才行。此刻,这层“泥甲”成了他抵御蚊虫骚扰的可靠屏障。
  蚊群嗡嗡作响的声音开始萦绕在姜驰的耳边,而草原之夜特有的、嘈杂而生机勃勃的交响曲也如期奏响。远处,土狼发出了短促而尖利的、仿佛嘲笑般的吼叫声;更远些的地方,疣猪发出隆隆的、如同敲击空心木头般的闷响;狮群低沉而沙哑的咆哮如同滚雷,宣示着领地的主权。但所有这些声音中,最烦人、也最让人感到莫名瘆人的,还是鬣狗那连绵不绝的叫声——那声音古怪极了,忽高忽低,时而像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时而又像神经质的狞笑,而且一旦叫起来,就没完没了,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出去很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姜驰早已习惯了在草原的夜晚露宿,也听惯了这些或雄壮、或诡谲的动物叫声。它们本是这片土地背景音的一部分,有时甚至能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慰,证明生命依然在这片荒野上蓬勃涌动。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在脑海中反复闪过虎族部落里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容——慈祥的老人、憨厚的同伴、活泼的孩子——之后,姜驰此时再听到这些原本熟悉、甚至曾觉得有些“动听”的吼叫声,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暴戾之气在他胸中翻腾,那些声音不再是大自然的乐章,反而像是一种嘲弄,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催促着他血液里的复仇欲望。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被这种焦躁和一种冥冥中的直觉驱使着,姜驰轻轻拨开了眼前齐人高的、湿漉漉的草丛,动作谨慎得像是在接近最警觉的猎物。就在这一刹那,一点摇曳的、温暖的光芒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是火光!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低洼地,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塞族人正聚集在几堆篝火旁,有的在伸手取暖,驱赶夜雨带来的寒意,有的则在火上烤制着食物,肉类的焦香似乎都能随风隐隐飘来。
  姜驰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轻轻放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的弯刀,动作缓慢而稳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他将背上的角弓取下,从斜挂在胸前的箭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支箭矢——这不是普通的箭,箭头上涂抹了一层黝黑发亮的粘稠物质,那是采集自某种剧毒树木的汁液,见血封喉。他张弓搭箭,肌肉绷紧如铁石,锐利的目光穿过草丛的缝隙,牢牢锁定了外围一个正倚着一杆铁矛、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塞族岗哨。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驰此前几乎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这种毒箭。一方面,以往有经验丰富的威尔在身边,对抗一般的猎物或冲突,根本用不着如此危险的手段;另一方面,毒箭的制作过程非常繁琐且危险,一个不小心,猎手自己就可能中毒身亡。但此刻,制作这些毒箭,等待毒性凝结的过程,却成了他转移注意力、压抑内心滔天悲愤的一种方式。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让双手和大脑都忙碌起来,才不会有大段空白的时间去胡思乱想,去反复咀嚼那令人窒息的血色记忆,然后让心口再次泛起那种如同被利刃反复扎刺般的、尖锐的疼痛。
  虎族部落,对姜驰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一个栖身之所。那是他融入这个世界、找到归属感的起点,是教会他生存技艺、给予他温暖和认同的第二个家,其意义之重大,远超言语所能形容。可现在,就在他的眼前,有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杀了他视若家人的部落同胞。这份血海深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姜驰绝对、永远无法原谅塞族这帮畜生,这股恨意支撑着他,也灼烧着他。
  事实上,在经历如此惨剧之后,还能强迫自己保持相对冷静,制定计划,追踪敌人,而没有彻底被愤怒和悲伤吞噬以至于发疯,姜驰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了不起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的味道;每一次闭眼,都是族人倒下的画面。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无数次射击的角度和力道之后,姜驰默默地吃掉了皮袋里最后的两块硬邦邦的肉干,仰头喝光了水袋中最后一口已经变得温热的清水。他将皮袋和水袋扔在一旁,仿佛卸下了最后一点与“生存”相关的累赘。然后,他转过头,用眼神向身后同样潜伏在黑暗中的二族战士们发出了无声的、准备战斗的信号。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如同即将扑食的野兽。
  毒箭离弦,悄无声息地划破潮湿的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打瞌睡的哨兵。哨兵身体猛地一颤,从睡梦中惊醒,剧烈的疼痛让他张大了嘴,但致命的毒素随着血液飞速蔓延,他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吐白沫,眼神迅速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就在哨兵倒下的瞬间,借着篝火跳动的光芒,姜驰的视野豁然开朗,他清楚地看到,在塞族人营地外围,赫然出现了一条连绵不绝的、由大量带刺植物堆积而成的障碍——荆棘之墙!而看到了这道荆棘之墙,也就意味着他终于找到了塞族人营地的确切位置,找到了复仇的目标!
  所谓的荆棘之墙,是塞族人常用的一种简易防御兼捕猎工事。他们会把蒺藜、荆棘,或者各种各样长满尖刺的灌木树枝砍伐下来,然后沿着营地外围摆开长长的一溜,形成一道天然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在这些纵横交错的刺木之间,他们还会巧妙地留出一些看似可以通过的口子,并在那里布下隐蔽的陷阱,以此来捕捉懵懂闯入的野生动物,或者阻挡不速之客的脚步。这道墙,既是屏障,也是宣告领地与危险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