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那为首的西戎头领竟二话不说，手腕一抖，手中的马鞭如同毒蛇般猛地抽向大祭司苍老的面庞！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抽实了，恐怕立刻就要皮开肉绽。
“祭司小心！”站在一旁的虎力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抢上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肩颈挡在了大祭司身前。“啪！”一声脆响，皮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虎力的脸颊与脖颈上，立刻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长长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虎力闷哼一声，脚下却纹丝不动，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受伤的猛虎般死死瞪向马上的西戎头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看什么看？卑贱的东西，找死啊？！”西戎头领对虎力吃人般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被挑衅了权威，脸上横肉一抖，骂骂咧咧地再次高高举起了鞭子，就要抽下第二鞭！
就在鞭影即将再次落下之际，一只手掌从斜刺里闪电般伸出，一把凌空攥住了鞭梢！是姜驰。鞭子巨大的抽击力在他掌心炸开，即使他早有准备，运足了力气，那粗糙的皮鞭依旧在他手心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但姜驰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勉强扯出了一丝极其僵硬、不达眼底的笑意，他紧紧握着鞭子，抬头看向那西戎头领，声音平稳却带着冷意：“我就是虎族的酋长。阁下有何指教，说吧。”
西戎头领用力抽了抽鞭子，发现被对方死死攥住，竟一时抽不回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浓的轻蔑覆盖。他哼了一声，索性松开鞭子，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虎族？没听说过，哪里冒出来的小部落。”他撇撇嘴，像是在谈论路边的杂草，“算了，都一样，反正这片草原，现在归我们西戎管了。”说完，他竟然不再理会姜驰，直接一催战马，马蹄嘚嘚，就要硬闯进虎族营地！虎族战士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姜驰用眼神死死压住。
那西戎头领就这样骑着马，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虎族刚刚安顿下来的营地，马蹄毫不留情地践踏过族人好不容易摆出来、准备招待（尽管不情愿）客人的肉干和奶食，将其踩得粉碎。所有虎族人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拳头攥紧，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只能强忍着。比起曾经凶残但直来直去的塞族，眼前这群装备精良、行事霸道、视他们如无物的西戎人，带来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屈辱的压迫感。更强大，也更残忍的敌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西戎头领一直骑马来到营地中央，方才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他环视一圈，径直走向姜驰原先坐着处理事务的那块铺着兽皮的大石——那几乎是营地中央最“尊贵”的位置。然后，在所有人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屁股坐了下去，甚至嫌那兽皮垫得不够舒服，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他目光扫到旁边架在火堆上、正咕嘟咕嘟煮着肉汤的陶锅（那是从塞族那里缴获的“珍贵”财产），竟抬起脚，随意地、带着侮辱性地一脚将陶锅踢翻！滚烫的肉汤泼洒在雪地上，滋滋作响，冒出白汽，香气混合着焦土味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抬起眼皮，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如水的姜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宣布：“虎族人，不听号令，未经准许，私自发动灭族战斗，扰乱草原秩序。按西戎律，着罚没族产，以儆效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宣布完毕，他甚至不等虎族人做出任何反应——同意或者反对，在他眼里似乎毫无区别——便自顾自地一挥手，对身后的骑兵下令：“搬！所有铁器、铜器，还有这些牲畜，统统带走！”
如狼似虎的西戎士兵立刻散开，开始粗暴地翻检帐篷，抢夺那些对部落而言极其宝贵的金属器具——几口破旧的铁锅、几把磨损的匕首、甚至是一些作为饰物的小铜片。他们冲进围栏，将虎族仅有的几十头羊和几匹瘦马粗暴地驱赶出来，准备一并牵走。整个过程，充满了蛮横与掠夺，仿佛他们拿走的不是虎族赖以生存的财产，而是一堆本该属于他们的战利品。
“阁下，”姜驰的声音终于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坚硬，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仍在竭力控制，“你这是什么意思？塞族侵我土地，杀我族人，我们复仇，何罪之有？凭什么罚没我族财产？”就算是他，此刻也再难保持表面的冷静。这不仅仅是掠夺，这是要将虎族刚刚获得一线生机的生活，重新推回冰窟，甚至比之前更糟！
西戎头领坐在石头上，翘起腿，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什么意思？塞族是我西戎的附庸部落，每年按时向我西戎缴纳毛皮、牲畜，十分‘懂事’。而你们，”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姜驰和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