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五十岁二婚嫁入周家。
  丈夫在商海沉浮半辈子,儿女都是商业精英。
  唯独我是高攀进来的"广场舞大妈"。
  在他们眼里我是半点帮衬不了家里的废物。
  我倒不在乎。
  直到儿子生意崩盘欠下巨债。
  讨债的拿着刀气势汹汹冲进家里。
  “今天要是拿不出五百万,你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周家人吓白了脸。
  我想要上前,被儿媳妇挡了回去。
  “现在就别跟着添乱了。”
  我退到一旁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十几个广场姐妹赶到了家里。
  债主不耐烦呵斥。
  “一群老太婆凑什么热闹,赶紧滚开!”
  说着伸手推开最前面的阿姨。
  我淡定看向儿媳妇。
  “你们还差多少钱?”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刚刚被推的姐们倒地不起。
  我耐着性子介绍。
  “被推的刘姨有心脏病并发症,这一倒百十来万能解决。”
  “徐姨现在在市医院住院,病因不知,躺下也要一百来万。”
  “高血压的,糖尿病的,不同病价钱不一样。”
  “你们慢慢算,我给你们配比一下躺下的人数。”
  ......
  “怎么可能,公司不是预留了五百万的回笼资金,怎么会没了?”
  儿子气的狠狠摔了电话。
  整间客厅死一般的安静。
  儿媳妇走上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我在联系几家合作商看看能不能将资金提前收回。”
  周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
  但在京圈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我丈夫年轻时便是风云一般的人物。
  底下的孩子也各个出息。
  儿子留洋回来后,一手创办了周氏集团。
  后来娶了同样家事的媳妇。
  算是强强联合。
  两人将生意经营的像模像样。
  我嫁进来时,公司刚刚上市。
  正是周家的鼎盛时期。
  所以没人理解。
  丈夫为什么能看上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
  整天只会跳广场舞的中年妇女。
  我正在沙发上选一周后要演出的曲目。
  看着儿子愁的乱转,媳妇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
  放下了手里的ipad.
  “欠了很多吗,我手里有个几十万,你们要是用的话......”
  “您不要添乱了。”
  儿子揉着发胀的额角朝着儿媳妇催促道。
  “不行问问爸妈那边的意思。”
  儿媳妇语气带着迟疑。
  “爸妈都问过了,家里能调出的流动资金也都掉出来了,可窟窿太大了。”
  儿媳妇满脸的愁容。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先是做空我们的账户,又让供应商集体抬价,合作方又来催货,资金链断链是意料之中。”
  “能问的人都问了,能借的也都借了,可根本不够啊。”
  “那就在问问其他人,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儿子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又开始打电话。
  电话的声音盖住了平板里传出的音乐。
  丈夫从楼上下来,红色的存折塞进了儿子手里。
  “这钱拿去救救急。”
  那是丈夫的棺材本。
  “不行,这钱我不能用,再说这点钱根本解决不了什么。”
  丈夫腰背明显不如往日挺拔。
  可对上我的视线时,还是带着笑意。
  “曲目选好了吗?”
  “是不是还要选演出服,咱们选质量好的,别糊弄。”
  我担心的点了点头。
  儿子朝我们看了过来,眼里的烦躁更甚。
  儿媳妇语气透着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家都要散了,还有心思跳舞?”
  “你到底有没有当自己是周家人?”
  她语气有些重。
  却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到底我现在是她公公明媒正娶的女人。
  丈夫当即沉下了脸。
  “你阿姨是周家人,但也不耽误她跳舞。”
  “就算天塌了上面还有我顶着,用不着她跟着发愁。”
  当初我顶着压力执意嫁进来,也是看中了丈夫的品性。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挡在我的面前。
  儿子听着,压着语气道。
  “爸,你们先上楼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
  “处理什么事啊,是不是还钱啊?”
  一群鬼火青年闯了进来。
  他们手里各个拿着棍子,嘴里嚼着口香糖。
  打头的黄毛用棍子将茶几上的东西扫落到地。
  径直坐到了沙发上。
  两腿随意一搭,嬉皮笑脸的再次开口。
  “呦,都在呢,这就好说了。”
  丈夫伸手拉住了我,哄着道。
  “乖,上楼去好好选选曲目,等我让你下来再下来。”
  我担忧的看着他。
  “我不走。”
  他心疼摸了摸我的脑袋,想要在说点什么时。
  儿子朝我吼道。
  “你在这里能干什么,赶紧上楼。”
  儿媳妇走上前将我扶了起来。
  “阿姨,他们没轻没重的,你要是伤了,爸该心疼了。”
  我知道他们虽然嫌弃我一无是处,但也打心眼里想要护着我。
  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真的动起手来,我确实容易被伤到。
  可他们的好意我不能当成理所应当。
  “我会照看好自己的。”
  我执意留下。
  儿子脸色有些沉,丈夫满脸都是担忧。
  沙发上的黄毛吐了一个泡泡。
  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笑着道。
  “上楼也没用,今天要是不还钱,谁也别想完好无损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