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拧在一块,说得很严肃。
他却侧头看她,不作声,眼里蓄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许原大概是不好意思再跟大队欺负人了,再次轮到他时,热烈的气氛有了缓和,他对宋余舟眨了眨眼,说:“我不搞针对啊,说个实在点的吧,请大家认真听题了。”他举起杯子,做好了一副要喝酒的架势,声音有力地念出来,“我从来,没有暗恋过别人。”
“卧槽许原你这是故意放水啊,是你自己渴了吧。这里你没有暗恋过,我也没有,肯定其他人都没有了。”耿辰眼里已经染上了酒意,说话音调有些控制不住,“像宋老师和宁老师这种迷妹能绕地球三圈的人,还用得着暗恋别人吗!你这放水放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啊。”
沈棠安心地往嘴里塞了块嘎嘣脆的小零食,心说宋余舟终于能消停会儿了。
可万万没想到,视线一斜,正对上宋余舟沉默的目光,然后,竟然,又见他四平八稳地拿起了酒杯!
所有人的动作随着他这一下僵在了原地,许原的嘴唇都已经碰上了杯沿,这会儿硬生生停下来,诧异地品着宋余舟这个举动的含义。
说的是暗恋啊,这也做过?
影帝您还真是阅历丰富生活多姿多彩呢。
这个事确实很出人意料,和宋余舟传绯闻的女星很多,可宋余舟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欣赏谁,更别说还是暗恋了。
难道是顾童?
沈棠胡乱猜测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
她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火气,因为自己都搞不明白这股邪火从何而来,便更加郁闷,又隐约夹带了不高兴的情绪,平白瞪了宋余舟一眼,心说:你暗恋就暗恋,喝你的酒,看我做什么啊。
*
后半场他们都不再故意闹宋余舟了。
因为他意外的坦诚,大家怕他真在节目里爆出什么无法收拾的秘密来。
玩游戏确实容易拉近距离,几轮过后,相互之间的疏离感就少了许多。尽管有心克制,全体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玩到最后,准备的酒几乎全喝光了,只剩下沈棠和许原还是清醒的。
耿辰和楮家宜互怼到直接趴下。
宁煜修闷不吭声竟也喝了不少。
前面一大半时间都被人当成靶子的宋余舟就别提了,还能喘气已经是莫大的奇迹。
“我先把耿辰扶回房间,待会儿再跟你一起把宁老师和宋老师扶回去吧。”许原自己也有些晕乎,费劲地抬起耿辰的身子,和沈棠商量着分工。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沈棠说。
“喝醉的人很沉的,你一个人肯定不……”许原将耿辰半个身体倚着自己,一咬牙站了起来,再抬眼,居然看见沈棠扛米袋似扛起了宋余舟。
“……”
楮家宜喝多了不让人碰,虽然意识迷糊了,抗拒意识却条件反射一般很灵敏。沈棠要抱她回房间,每次一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她就十分激动地胡乱挣扎。
尝试几次后,实在没辙了,只好拿了毛毯将她严实地裹起来,由她暂时先睡在沙发。
好在沙发够宽大,客厅开着暖气也不冷,过一夜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折腾累了,沈棠回到房里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她没有不好的习惯,酒意上头就想睡觉而已。今晚虽不至于到醉的程度,心绪还是有些飘的。
半夜,身旁有些动静,沈棠猜测是楮家宜醒了自己跑回了床上睡觉,便困顿得没有睁眼。
直到接近凌晨时,她翻了个身,睁开眼,才看清床上躺着的不是楮家宜,而是走错房间的宋余舟。
第75章 吻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他面向她侧卧着, 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沈棠困意浓重,骤然睁眼看见他, 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兴许是酒意未退,或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太自然,已经习惯了。这会儿睁开眼看见他, 竟然没有一丝惊吓。
像是感应到她的凝视,宋余舟也慢慢睁开了眼, 眼里蓄了微红的血丝。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这么静静地相互看着。
他眉宇间有疲惫的倦意,眼神却异常清亮,藏满了又深又重的情绪, 在静谧的氛围里, 如藤蔓一般缓缓游移缠绕, 不着痕迹地攫住了她的心脏。犹如黑夜里的无声潮水, 森林里的厚重迷雾,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仿佛变成了实质, 堵住了她的耳朵, 撼动着她的心脏。
她的大脑暂时呈现了罢工休憩状态, 呆怔地与宋余舟对视着。
须臾,他张了张口, 声音暗哑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 目光却又是缱绻地盯着她的。
“你知道吧……那个不叫吻。”
“嗯?”
沈棠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发出了疑惑模糊的回应。
没等她脑子清醒过来理清眼下的境况,下一秒,她眼前一黑,肩膀被人压住,冰凉柔软的触感蓦地压在了唇上。
“这才是吻。”
宋余舟将被子拉高盖住两人的头,撑起身子,突兀地凑过去贴上了她的唇。
*
宋余舟发现自己是在隔壁房间醒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才刚睁开眼,睡衣微微凌乱,头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挖地基建大楼。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让人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真实。
“对不起,这里以前是我的卧室,我可能是走错了,习惯性地回了这间房。昨晚我喝多了,不太记得是怎么回房间的……”外面天刚破晓,宋余舟迅速打理好自己,走出去询问在阳台上刚练完功的沈棠,心虚地瞥了眼四周的固定摄像机,发现还没开,当即庆幸自己醒得早,“我们……不是,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吧?”
“没有啊,你凌晨进错了房间,反正我也起床了,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叫你。”楮家宜还沙发上呼呼大睡,顾及她的形象,沈棠把她连人带毯子抱回了房间,才又出来补充:“昨晚你们喝醉以后,摄像机就都关了,现在节目组可能也都还没起呢,所以到现在还没开机,放心吧。”
“那我走错房间的时候你已经起来了?”
“嗯,正好起床,怎么了?”
“……没什么。”他欲言又止地蹙起眉。
沈棠歪头看了眼客厅里的钟,和平时一样泰然自若。“按照节目组的作息时间,你最少还能再睡半小时,你看起来很困,要不再回去补个眠吧。”她说着,已经走进了厨房,开始给大家准备她唯一擅长的白粥加小菜,还有许原昨天教会她的高级技能——煎荷包蛋。
宿醉之后的清晨通常会伴随记忆断片的慌张和后悔,六个人聚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餐桌上仿佛凭空多了一道名为尴尬的小菜——被每个人就着白粥咽进了肚子里。
沈棠几次抬头,都正好逮到宋余舟在打量她。她专注地对付自己的饭碗,没太在意他略带古怪的探究神情。
事实证明,游戏的确是可以拉近人心的。
挥别了短暂的尴尬之后,在后面接连两天的录制中,大家的默契和话题显然多了很多,回想起第一天刚刚搬进来那晚所有人的沉默寡言,沈棠觉得,现在他们才终于有了点室友的样子。
一连几天的拍摄比闭关修炼还要耗费心力,再见到黎漾时,沈棠竟然有了种见到家人的亲切感,就连她毫不客气的毒舌,听进耳朵里也觉得煞是好听了。
“我是送你去了影帝的豪宅参加真人秀,你怎么跟刚从变形计回来似的,满脸菜色,脸色憔悴得——是翻了五座大山走回来的吗?你趁早告诉我吧,这档节目是不是没希望了,我好提前做做心理准备吃点药,免得首播的时候心脏病发。”
“也不至于这么糟,我感觉还是有一半希望的。”从黎漾手里接过还带着温度的抹茶拿铁,入喉的甜味治愈了她连日来的疲累。一般情况下,这种高糖分的食物在黎漾这儿是明令禁止的。眼下这举动,几乎是等于黎漾在以实际行动心疼她了。
“一半希望?嗯,很好,这让我从心脏病变成了高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