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Gal武圣 > 第106节
  终于,顾承明来到了内堂。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森,光线昏暗,两旁的太师椅上坐满了身穿各色官服的人,一个个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而在正上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身形臃肿、官服却极其华丽的司长。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只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顾承明。
  虞问秋此刻正站在台下,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摆设。
  “你,就是新来的?”
  那司长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
  顾承明强忍着脑海中愈发剧烈的眩晕感,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拱手:
  “闻剑宗弟子顾承明,前来报到。”
  “放肆!”
  司长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这一声巨响,仿佛直接敲击在顾承明的心脏上,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司长厉声喝道:“闻剑宗又如何?到了这衙司,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按照衙司律例,新人入堂,需行三跪九叩大礼,还得自报家门,细数三代,若是有一字错漏,便是欺君之罪!”
  “还有,你这头发,为何没有剃度?留着这般长发,乃是不敬!”
  “你的剑,为何还带在身上?难道想行刺本官?来人!把他那把剑给我卸了!”
  随着司长的咆哮,两旁的那些官员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张惨白、僵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那不是活人的脸,那是...画上去的脸。
  他们死死地盯着顾承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阵如同梦呓般的低语:
  “跪下...”
  “跪下...”
  “跪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在整个大堂内回荡。
  “跪下!跪下!跪下!”
  顾承明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
  “这就是...大乾的官场吗...”
  也就在他实在撑不住,想要拔剑暴起之时。
  【《周礼天人正心法》勃然大怒!】
  【它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看着这乌烟瘴气的所谓公堂,看着那个试图让你下跪的臃肿怪物,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它乃是圣人教化之本,是天地浩然之气!它所推崇的礼,是让人知廉耻、明大义,是让人站着做人的道理!】
  【而这群魑魅魍魉,竟敢披着官皮,打着规矩的旗号,行这等腌臜之事!】
  【你是什么人?你是身怀浩然气、心有山河志的君子!让君子给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下跪?】
  【承明!砸了这摊子!咱们不受这气!】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面对这等污浊之地,唯有荡平之,方显浩然本色!】
  【《周礼天人正心法》特性激活:浩然正气!破妄!】
  “轰——!”
  随着这行文字的浮现,一股极其精纯、极其霸道的浩然正气,从顾承明的丹田处升腾而起,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昏沉与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无比,那是《周礼》加持下的“慧眼如炬”。
  而眼中的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里还有什么衙司?哪里还有什么官员?
  这分明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荒庙!
  周围那些刚才还逼着他下跪的“官员”,此刻在浩然正气的照耀下,显出了原形。
  那是一个个用纸糊的、画着拙劣五官的纸人!
  它们身体干瘪,关节扭曲,此刻正张着那画上去的黑洞洞的大嘴,发出“嘶嘶”的怪叫。
  “原来如此...”
  顾承明看着这荒诞而恐怖的一幕。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听澜剑,剑身之上,幽蓝色的光芒与那股浩然正气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让我跪下?”
  顾承明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不再受什么左脚右脚的束缚。
  “你也配?!”
  听澜出鞘,恰如平地惊雷,炸裂于这晦暗公堂之上。
  “铮——!”
  龙吟清越,鹤唳云端。只此一声剑鸣,便将满堂妖魔那凄厉森然的“跪下”之音压得粉碎。
  顾承明一步踏出,足下早已腐朽之青砖寸寸龟裂。一股沛然莫御之浩然正气,自其脊梁升腾而起,直冲斗牛。
  此乃《周礼天人正心法》所化之怒火,亦是读书人胸中那一抹不平之气,激荡难平。
  礼乐崩坏,妖邪窃据。
  顾承明手腕翻转,剑锋之上,幽蓝寒芒暴涨三尺。无甚繁复剑招,唯简简单单、大开大合之一记直劈。
  此剑,名为“正名”。
  既为正这颠倒之乾坤,亦为正这污浊之视听。
  剑光如练,横贯虚空,煌煌如烈日当空。
  高台之上,那由无数怨念与腐肉堆砌而成之“司长”,似亦感此剑所蕴之天威。其巨口猛张,涎水横流,发出一声非人之尖啸。顷刻间,无数漆黑触手自宽大官袍下疯狂涌出,欲挡此必杀一击。
  然,邪不胜正,秽不敌清。
  于那裹挟浩然气之剑意前,漫天触手犹如汤沃残雪,未及触锋,便已纷纷消融,化作阵阵黑烟。
  “噗嗤!”
  无阻滞,亦无悬念。
  听澜剑如切腐竹,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绝美弧线。
  那颗硕大狰狞之头颅,连同顶上那象征虚假权柄之乌纱,瞬间冲天而起。
  黑血喷涌,宛若浓墨泼洒。
  “啊——!!!”
  伴随一声凄厉至极之惨嚎,那“司长”庞大身躯轰然崩塌。
  紧接着,便是一阵琉璃碎裂之脆响。
  “咔嚓、咔嚓……”
  原本阴森恐怖之公堂,竟现出无数细密裂纹。面目狰狞之纸扎衙役、漆黑腐朽之梁柱,乃至那令人窒息之凝滞空气,皆于此剑余威之下,寸寸剥落,化为齑粉。
  光,透了进来。
  顾承明只觉眼前一花,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耳边那令人作呕的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的鸟鸣,和窗外那略显嘈杂的市井叫卖声。
  “呼——”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见,哪里是什么森严的衙司公堂?
  他依旧盘膝坐在“听雨轩”那间略显陈旧却干净的客房之中。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在有些斑驳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而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一盏原本应该早已熄灭的油灯,此刻灯芯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正散发着最后的一缕青烟。而在那油灯旁,竟然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早已被斩成两截的...纸扎人偶?
  那人偶穿着一身滑稽的官服,脑袋滚落在一旁,断口处平滑如镜,正是被剑气所斩。
  【周礼天人正心法见你无碍,长舒一口气】
  【它苦思冥想后,为你找补了起来:彼窃据高堂者,名为官,实为贼,彼所言之律,名为法,实为害。】
  【承明此举,非是乱法,实乃拨乱反正!】
  【周礼天人正心法好感度提升!】
  【好感度+10】
  【好感度状态变更:由[陌生]提升为[友善]】
  【当前好感度:38/友善】
  【获得固定属性点:精神+3】
  草,也亏你能给我找出这么一番说辞了。
  与此同时。
  “砰——!”
  客栈那扇本就不甚牢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抬眼望去,虞问秋满脸慌乱,周身灵力激荡,指尖甚至已经扣住了一枚蓄势待发的剑符,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小顾!你没——”
  她的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屋内并没有她预想中被邪祟附体的样子。
  顾承明正站在窗前,手中长剑虽已归鞘,但那股凛冽的浩然剑意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