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Gal武圣 > 第223节
  但只有苏秋枝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具尸体的惨状至今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根本不是正常搏杀能留下的伤痕,整个人都被轰成烂肉了,眼前的始作俑者穷凶极恶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维持住表面的镇定,然后等待机会。
  顾承明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动怒。
  事实上,他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苏秋枝身上。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动用了红尘术构建幻境,窥探了苏秋枝的记忆片段。
  那些片段并不完整,红尘术对记忆的窥探本就有限,尤其是在对方灵识尚存的情况下,能够捕捉到的不过是些表层的情绪与画面,不过这些到也已经足够。
  他看到了苏秋枝在合欢宗的经历,看到了那个在苏夏芍光环下求存的少女,以及她对合欢宗那种复杂到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感。
  又怨又爱,就好像大多数在中式教育下长大的人谈及自己的原生家庭。
  但这反而让顾承明更加头疼了。
  如果苏秋枝是敌人,事情反而好办——要么灭口,要么擒拿审讯,镇夜司有的是手段处理。
  可偏偏她是个无辜的普通弟子,只是运气不好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杀不得,放不得,骗...
  顾承明看了一眼眼前这位被绑得结结实实、嘴硬心虚的合欢宗女弟子,决定试试讲道理。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尽量平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合欢宗的阴阳鱼会突然失衡?”
  苏秋枝没有回应,但微微偏了偏头,说明她在听。
  “宗门封山已有月余,宗主和长老们竭力压制却收效甚微。你身为核心弟子,应该也感受到了整座红尘山的异变吧?”
  “...所以呢?”苏秋枝的语气依旧戒备,但比刚才少了几分敌意:“你想说你是来帮忙的?半夜杀人抛尸的帮忙?”
  “那个人是长生教的。”
  这话让苏秋枝不由得愣住,脑子忽然一乱。
  顾承明将今夜在阴阳双鱼阵禁地中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
  他说有人持令符潜入禁地,试图用一颗散发死气的黑色珠子接触阴阳鱼的虚影,他说那颗珠子上的气息,与长生教特有的腐朽死气如出一辙,他说阴阳鱼的失衡或许并非天灾,而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苏秋枝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顾承明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等待着她的反应。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另一个长生教的?”
  “而且你最该解释的是,为什么你也会深夜出现在那里。”
  “再者,真想让我信任,不说解开我身上的束缚,总得让我看得见东西吧。”
  顾承明没有回答。
  他能感受到苏秋枝的真实情绪——《阴阳造化策》在此刻发挥了它独特的作用。
  作为合欢宗的功法,它对人心深处的欲念与情感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在红尘气浓郁的合欢宗境内,这种感知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苏秋枝嘴上说着不信,但她内心深处的情绪却远比言语复杂得多。
  顾承明叹了口气,伸出手解开了苏秋枝眼前的法器。
  绑着眼罩的布条被取下,苏秋枝眯起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适应了片刻。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苏秋枝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顾安”。
  白天那个平平无奇、丢进人群中找不出来的普通学徒面孔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让苏秋枝无法移开视线的脸。
  眉眼深邃,轮廓分明,介于凌厉与温润之间的恰到好处。
  烛火映在他的眸中,折射出一种颇有韵味的风度——那不是合欢宗男修身上常见的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风流倜傥,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感觉。
  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苏秋枝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质问和诘难,在喉咙里堵成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你不是...长那样的吧?”
  这话说得颇蠢,但苏秋枝此刻的脑子确实转不动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响,她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仿佛刚才那些绳索绑的不是她的手脚,而是她的心跳——现在眼罩一摘,连心跳都跟着失了控。
  顾承明尚未察觉到异样。
  他还在组织语言,思考着该如何用最简练的方式说服眼前这位合欢宗的弟子。
  “苏姑娘,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合欢宗内部已经被长生教渗透,阴阳鱼的失衡绝非偶然。我需要你的配合,至少在——”
  “我信你。”苏秋枝打断了他。
  顾承明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我信你。”
  苏秋枝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脸。
  ...就这么信了?
  不是,刚才还一口一个“凭什么信你”、“你是不是长生教的”,这怎么突然就信了?
  顾承明下意识用阴阳造化策验证对方的情绪...而后便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好吧,他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顾承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不是那张平庸到极致的“顾安”面孔,而是自己原本的骨骼轮廓。
  方才在阴阳双鱼阵中与那名长生教徒交手时,《百骸鸣》倾尽全力爆发的那一拳,灵力如万流归海般涌动...
  《百骸鸣》那一拳的劲力太过猛烈,灵力的剧烈波动直接冲散了李岁妆维持在他面部的易容术。
  而他一路急着处理尸体、清扫痕迹、应对苏秋枝,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百骸鸣》似乎有些心虚。】
  ——顾承明,你还是太依赖超级百骸鸣了。
  顾承明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懊恼无用,易容术恢复需要李岁妆亲自操作,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好苏秋枝这边的情况。
  “你刚才说信我是认真的?”
  苏秋枝依旧侧着脸,不肯看他,但她点了点头。
  “那我需要你做到几件事。”
  顾承明正色道:“第一,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今晚看到的一切。第二,在合欢宗内部帮我留意可疑的人或事。第三——”
  “我答应合作可以。”
  苏秋枝忽然转过头来,打断了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方才昏迷太久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承明微微皱眉:“什么条件?”
  苏秋枝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个此生最重大的决定。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就在几刻钟前,她还在为撞见杀人现场而惊恐到几乎窒息。而现在,仅仅因为看到了这个人的真实面容,她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把这次危机变成一笔划算的交易了。
  但问题是,苏秋枝修行的是合欢宗功法。
  红尘入世,以情证道,合欢宗的弟子从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导,不要抗拒自己内心的欲望与情感,而要正视它、拥抱它、驾驭它。
  一个合欢宗的弟子若是连自己心动了都不敢承认,那她这辈子也别想在红尘大道上走出半步。
  所以苏秋枝此刻无比坦诚地面对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这个男人,她想要。
  “事成之后!”苏秋枝一字一顿地说道:“跟我双修!”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苏秋枝硬是没有低头,甚至挺直了被绑在椅子上的腰背,昂起下巴,努力维持着一个合欢宗核心弟子应有的气度。
  室内安静了大约三息的时间。
  顾承明看着她,表情从最初的微愣逐渐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阴阳造化策》给出最高指示】
  眼前的对话框忽然浮现出一行加粗加大的红色字体的大字。
  【可!以!双!修!】
  草!周礼用金色大字体,你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