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Gal武圣 > 第234节
  浮小小把脸埋进掌心里,指缝间漏出一声似羞似恼的叹息。
  明明才过去了七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离不开他了?
  那种渴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欢愉,更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心里就能安静下来。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身为合欢宗的长老,平日里教导弟子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结果自己却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得这么彻底,连坑底都躺平了,甚至还美滋滋地不想爬出来。
  若是被宗主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吧。
  但想到这里,浮小小心底浮现出一点点自暴自弃的甜蜜。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只要今晚还能见到顾承明,还能钻进他怀里,哪怕是走火入魔她也认了。
  她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
  也就是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浮小小终于是在那所谓的心蛊里发现了问题
  如果不是浮小小足够细心,这个异常很可能就这么被忽略过去了。
  那天她正在为一个二境的内门弟子清除心蛊,流程和往常一样,以红尘术探入对方识海,定位心蛊残留的位置,再借助阴阳鱼的力量将其一点一点地剥离,进行到一半时,她皱起眉发现了异常。
  在心蛊的最深层,比她此前所有排查中探入过的深度还要再深一层的地方,嵌套着一枚以死气为核心的种子。
  那枚种子小到几乎不可见,被心蛊的残余气息完美地遮蔽着,如果不是这次清除过程中恰好触及了足够深的层次,她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浮小小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对这名弟子的心蛊清除,让弟子先行离开休息,然后独自留在诊室里开始分析和研究起了那枚种子的成分。
  种子的本质是死气。但它的外壳包裹着一层与心蛊同源的红尘气,这层伪装让它完美地融入了心蛊的结构之中,就像一颗被泥土掩埋的石子,翻土的时候或许会碰到,但若不特意去挖它便永远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枚种子是活的。
  不是灵物意义上的活,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状态,类似于种子萌芽前的休眠。
  它在等待某种条件被满足,然后破壳而出。
  接下来的两天,浮小小刻意调整了排查的优先级和深度,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对已经排查过的弟子进行了二次深层探查。
  结果让她后背发凉。
  此前排查过的八十七名弟子中,有三十一人的心蛊深层嵌套着同样的种子。而这三十一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她们都是在众生欲念事件中受影响最深的那一批,情感波动至今未完全平复。
  换句话说,情感波动越剧烈的弟子,心蛊深层的种子就越容易被激活。
  她将过去两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告诉了顾承明,而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就是云霓所说的‘红尘种’。”
  顾承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从云霓临终那天起,所谓“红尘种”的存在便让他始终无法对合欢宗的现状感到安心。
  “能清除吗?”
  “能,但比清除心蛊本身麻烦得多,种子扎得比心蛊更深,和弟子的识海根基几乎长在了一起,强行剥离的风险很大。”
  顾承明将种子的特性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死气为核心,红尘气为外壳。嵌套在心蛊深层,依托于宿主的识海而存在。
  情感波动越剧烈的弟子,种子的状态越接近“可被探查”,这一条很关键。
  “师姐。”顾承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种子在情感波动大的弟子体内更容易被发现,不是因为它们在那些弟子体内更多或更大,而是因为它在进食?”
  “种子以宿主的情感波动为养分,情感越剧烈,它吸收的养分越多,体积就越大,伪装就越难维持,你也就越容易发现它。”
  “而那些情感平稳的弟子体内,种子还在沉睡,不是因为它们不存在,是因为它们还不够大。”
  浮小小攥紧了拳头,很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云霓以为自己是在利用长生教,以为心蛊只是加速众生欲念积蓄的工具,以为红尘种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副产物。
  但实际上从合作的那一刻起,长生教就在合欢宗上千弟子的识海深处埋下了种子。
  那些种子以情感为食,以心蛊为巢,以弟子们的识海为土壤生长着,合欢宗的弟子修行红尘术,天生就比其他宗门的修士拥有更丰沛、更强烈的情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最好的培养皿。
  云霓花了三年时间为长生教将合欢宗圈养了起来,而她自己至死都不知道。
  “真是蠢货。”浮小小低声说了这四个字。
  顾承明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问题——种子在“吃”、在生长,那它生长的终点是什么?它长成之后,会变成什么东西?
  他暂时还没有答案,但答案已经在靠近了。
  ...
  长生教分坛“众生相”大殿。
  殿内供奉着数百尊面目各异的泥塑,每一尊都栩栩如生,喜怒哀乐各不相同,远远望去像是将人间百态凝固在了这方寸之间。
  近天长老端坐在殿中主位上,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
  玉简中的消息很简短:云霓计划失败,阴阳鱼恢复平衡,云霓本人已死。众生欲念体系崩溃,合欢宗内部正在进行清洗。
  近天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玉简,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可惜了,云霓施主是个有大毅力的人。”
  这句话不是客套。
  能在合欢宗那种环境里隐忍数十年,一步步将整个宗门的气运扭向自己想要的方向,最后甚至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份心性,放在长生教内部也是少有的。
  只可惜,棋差一招。
  近天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云霓的死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变量,重要的是那个变量消失之后,整盘棋局需要如何调整。
  他站起身,走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暗门,藏在最大的一尊泥塑背后。泥塑的面容是笑的,但那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在嘲笑什么。
  近天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照明,但近天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对这条路已经走过无数次。
  甬道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百丈,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沉,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中央放置着一口漆黑的棺椁。
  棺椁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打造,整间密室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子宫,而那口棺椁就是其中正在孕育的胎儿。
  近天在棺椁前三步之外站定,微微躬身。
  “合欢宗的布局出了变数。”他平静地说:“云霓失败了,阴阳鱼重归灵物形态,红尘种的培育计划需要调整。”
  然后,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从棺椁中弥漫了出来。
  不是灵力,不是死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情绪。
  纯粹的、浓烈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情绪。
  悲伤、欢喜、愤怒、恐惧、渴望、厌恶、痴迷、绝望...所有人类能够体验到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同时涌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轮廓从棺椁中升起,悬浮在半空。
  那轮廓没有固定的面容,也没有固定的身形,它的“脸”在不同的情绪之间不断切换——时而微笑,时而哭泣,时而愤怒,时而平静,像是一面映照着世间万象的镜子。
  它的身体也在不断变化,时而高大,时而矮小,时而是男子的轮廓,时而是女子的身形,时而苍老,时而稚嫩,仿佛世间所有人的影子都叠加在了它的身上。
  悲欢,长生教八位“近天”尊者之一。
  准确地说,“悲欢”并不是一个人,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