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石室之内,顾承明仍在盯着眼前的对话框中正在经历人生巅峰的百骸鸣同步发呆。
【百骸鸣独占诸天群神,仰望着无数化作流星陨落的众神,怒吼道:把顾承明的残魂交出来!】
顾承明:“...”
百天帝陷入的幻境,怎么又是征战诸天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堆叠成小山的宝物,又抬头看了看许画意那张下意识别过去的、红到耳根的侧脸,心中无奈叹了口气。
好消息是有百天帝顶着,脱困应该有望。
坏消息是许画意这是何意味?不是都说了有脱困的办法了吗,怎么还不把灵石给收回去。
【百骸鸣独自面对诸天,身中百创,鲜血淋漓,却仍巍然不倒。】
【百骸鸣从尸山血海中缓步走出,手中紧握着一枚残破的神魂碎片】
【复活吧,我的爱人!】
顾承明看到这行字,沉默了一瞬。
——百天帝,你这个台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收起思绪,顾承明转向许画意说道:“先把东西收起来罢。”
许画意愣在原地。
顾承明看着墙壁上的灵纹:“我已有头绪,此地困境不过尔尔,很快便能破开。”
许画意闻言,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下来,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袖擦去额头的细汗,但看着顾承明风轻云淡的背影,她心底忽地掠过点滴异样。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失落。
她低头,将地上的物件一件件捡起,重新塞回储物袋。动作比掏出来时慢了许多。
“不愧是顾道友。”许画意系紧储物袋的抽绳,站起身来:“便依顾道友的法子来。”
顾承明并未答话,只是转身面对石室中央。
他所说的头绪,自然不是什么破阵之法,视线正中半透明的框体正疯狂跳动。
与此同时,石室的四周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墙壁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灵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灰白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走了。
顾承明目光一动。
【百骸鸣好感度提升至三百】
【全属性+3!】
好家伙,征战诸天还能涨好感度?
莫不是百天帝玩开心了,顺便也让我也开心一下吧。
好感度的提升伴随着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像是百骸的每一处经脉与骨骼都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打磨了一遍。
现在来看,自己现在的属性应该是能修炼那那藏仙酒剑诀了。
想想还有点对不起那位华前辈,自己都三境了这才开始修行他给的功法...哦不对,好像距离他给这本功法到现在也没过去纪念。
墙壁上的灵纹消退得愈发快速,最后一点光芒倏然熄灭。
整间石室轰然震颤。
顾承明抬手挡在许画意面前,将她护在身后,脚下微微运力,稳稳站定。
然后,周围的一切开始崩裂。
不是真实的石壁崩塌,而是这整个空间本身,像一幅被浸了水的画,从边缘开始化开,那些灰白色的石壁、光可鉴人的地面、穹顶上盘旋的法位灵纹,一切一切都在顷刻间溶解成了漫天飞散的光点,消散在了一片茫茫白光之中。
刺目的光芒过去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凛冽的寒风。
两人脱困了。
.............
脚下踩着的,是一片松软的积雪。
顾承明眨了眨眼,视野从白光的残影中渐渐恢复清晰。
四周是一片空旷的雪原,天色灰白,浓厚的云层将天际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远处地平线上,几道奇异的灵光正在云层与大地之间流转,若隐若现,像是天阙本身在呼吸。
雪是新落的,脚踩下去“嘎吱”一声,留下两个清晰的深坑。
顾承明环顾四周,快速确认了周围没有明显的危险迹象,才收回了目光。
许画意站在他身旁,已经在用判官笔比划着什么,显然是在感应方位。
“方位感应有些异常,天阙内部的空间结构和外界完全不同。”
她将判官笔抵在唇边,微微思索:“但大致能确定,我们被传送到了秘境的更深处。”
然后许画意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了一副干练的模样:“顾道友,我们先确定方位,尽快与队伍其他人取得联系。”
“好。”
顾承明应了,踩着积雪,与她并肩行进。
脚步声在雪地里一深一浅,除此之外,四周只有风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雪原逐渐向上倾斜,积雪也越来越薄,露出了下面那种黑色的玄石地面,与界碑外围的荒原一脉相承,但质地更加坚硬,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隐约能照出人影。
顾承明往上走了几步,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正前方。
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山,而是一座轮廓极为奇异的山体,它高耸入云,山壁几乎是笔直的,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切割出来的,没有自然侵蚀该有的弧度,山体本身的颜色是一种深沉的铁灰,在这片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凝重。
山顶的轮廓不规则,像是有无数细长的尖锥从岩石中破土而出,或直或斜,杂乱而密集,而从那些尖锥之间透出来的,是一种锐利到近乎实质的气息。
顾承明感受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动。
那是剑气。
不是一两把剑的剑气,而是无数把、无数把剑的剑气被岁月沉积下来,凝结成了某种固态的东西,弥漫在整座山体的周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随时会将任何靠近者切碎的薄雾。
就连站在几百丈外的此刻,他的皮肤都能感受到那种细碎的、如芒刺背的刺痛感。
许画意也停下了脚步,从袖中取出了一卷薄薄的地图,展开来与眼前的山体对照。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
“顾道友。”
许画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不曾听到过的惊异,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某处,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座山峰上,最后以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那个,好像是...葬剑冢。”
“葬剑冢?”
顾承明下意识地又看了眼那座山。
铁灰色的山体,笔直如削的峭壁,山顶那片密密麻麻的锥形尖突在低垂的云层里若隐若现,剑气弥漫。
“确定吗?”
“嗯。”许画意低头又核对了一遍地图,图纸的边缘已经被冷风吹得微微翘起,她用手压住,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方位、地形、气息都对得上,而且你看那股剑气,秘境里不会有第二个地方能呈现出这种密度。”
她把地图折起来收回袖中,侧过脸,目光在那座山上停留了片刻:“按说我们是偏了方向的,这个地方原本不在我们第一步的计划里,是被传送阵误打误撞送来的。”
顾承明:“误打误撞到了目的地?”
“也算是。”许画意想了想道:“葬剑冢是天阙内为数不多的、大乾这边有意要探索的法位奇观,列在此行目的清单上的,我们迟早都要来这里一趟,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她说“我们”的时候顿了一下,大约是想起整个队伍此刻散落在秘境各处,眼下这个“我们”其实就只有她和顾承明两人,便轻轻清了清嗓子,没有继续展开。
“那这个葬剑冢...”顾承明把目光从山上收回来:“是什么来历?”
许画意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出发前看文献时看到的,算是道听途说的整理,你权且听一听。”
她踩着积雪,缓缓朝着那座山的方向走了两步:“据文献上说,天阙最初是一处上古大能的遗迹,具体是谁的,没有定论,各家说法不一,有说是某位剑道宗师的,也有说是一位走火入魔的炼器大能,总之这个问题先搁置一边。”
“而促成葬剑冢形成背后的法位,按照钦天监历代观星台观测的结论,大约是在天阙封闭数千年之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它并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