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Gal武圣 > 第252节
  两人相视了片刻,不约而同地把这个话题暂且搁置了下去。
  积雪在脚下嘎吱作响,天色依旧灰白,远处云层之间,那几道灵光仍在流转,不急不徐。
  ..........
  此同时,在秘境另一侧,大乾修士临时驻扎的营地里,气氛远没有这片雪原上这般安静。
  顾承明与许画意迟迟未归,众人各怀心思。
  而人群之中,有一个人比谁都更不安,显然便是姜道友。
  表面上他神情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忧色,与周围那些正愁眉苦脸等待消息的大乾修士们融为一体,显得相当合群。
  实际上他的脑子里此刻正在复盘从进入秘境开始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得出的结论令人沮丧。
  ——顾承明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而现在,唯一的出路似乎就只剩下跑路这一条了。
  姜云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把袖中的法器往更方便取用的位置挪了挪,与此同时,眼角余光开始不动声色地梳理周围的地形。
  秘境内禁止飞行,这一点很麻烦。
  但天阙内部空间结构复杂,乱流纵横,有大量的天然屏障可以利用,只要跑得快、方向感够好,甩开追击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他在秘境里还有自己的人。
  只需要借一个合适的时机,悄悄脱离大乾的视线,与自己人汇合,然后——
  “姜道友。”
  姜云心跳漏了半拍。
  他维持着脸上那副淡然的神情,缓缓转过身去,嘴角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然后他看见了沈惊鸿,这位大乾的三境总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就那么站着,姿态随意,双手拢在袖中,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姜道友...”沈惊鸿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莫名令人心里发毛的闲适:“想去哪儿啊?”
  姜云:“...”
  他在心里把各种应对方案飞速过了一遍,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那个——打哈哈。
  “沈道友说笑了。”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只是因为顾道友和许道友至今未曾归队,我有些担忧,便想着是否该去探探情况。”
  “哦?”沈惊鸿把这个字拖得意味深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把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脚尖,又从脚尖移回脸上。
  “可方才我见姜道友的步伐方向,好像并向着秘境更深处走的。”
  “许是我方向感有些差。”姜云依旧笑着:“秘境内空间扭曲,一时走偏了也是有的。”
  “是啊。”沈惊鸿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秘境内确实容易迷路。”
  她笑吟吟地看着姜云,没有要找别的话题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迹象,姜云与他对视了片刻,只觉不知为何这个明明只有三境的总旗表情特别瘆人。
  姜云把这个判断悄悄压在心底,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变,与沈惊鸿又寒暄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最终以“在此稍候顾道友消息”为由,不动声色的朝着别处走了几步,摆出了一副“我确实只是走错方向了”的无辜姿态。
  沈惊鸿没有拦他,只是目送他走了两步,忽然道:“对了,姜道友。”
  姜云停步,回头:“嗯?”
  “你腰间的那枚感应法器。”沈惊鸿的视线在他腰侧停了一下:“入秘境的时候大家都上缴过一轮了,我记得检录时姜道友那边登记的是...另一个款式?”
  空气安静了半息。
  “哦,这个...”姜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开口,语气如常:“入秘境前临时换了一枚,忘记更新登记了,是我疏忽。”
  “原来如此。”沈惊鸿点了点头,神情丝毫未变:“那改日记得去补个记录,秘境内法器管控还是要注意的。”
  “多谢提醒。”
  “不客气。”
  至此,两人也没了别的话说,姜云找借口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直到完全脱离沈惊鸿的视线,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毫无疑问,除了那位顾承明顾天帝之外,这位不知来路的三境总旗沈惊鸿也远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不会真的误入什么高端生死局了吧。”
  这个念头就这么从他心底缓缓浮上来。
  姜云站在秘境的冷风里,背对着沈惊鸿可能还在的方向,只觉天都要塌了。
  ...
  雪原上风声平缓,顾承明与许画意并肩而行,脚步声一深一浅。
  总体来说,局面还在掌控之中,但顾承明总感觉有哪里差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许画意忽然轻声道:“有人。”
  顾承明抬起头。
  前方约莫五十丈处,雪原与玄石地面的交界处,一道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对方走得很慢,步伐悠闲,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手里还拢着一只暖炉,时不时对着暖炉哈一口气。
  若不是这秘境里的寒风冷得要命,这副做派甚至称得上惬意。
  两人放慢了脚步,默契地停在原地,等那道人影走近。
  约莫二十丈处,来人停下了,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相当和善的笑容。
  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圆润,两腮略有些肉,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配上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灰色道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小门派退休的老掌门,慈眉善目,人畜无害。
  “两位道友,”他把暖炉往袖里一揣,拱了手,声音暖乎乎的:“这秘境里能遇见同道,实属缘分啊。在下余宝,是个散修,敢问两位如何称呼?”
  顾承明和许画意皆是心中一动。
  果然,的确早在天阙开启前,就已经有不少修士来到这里了。
  顾承明面上不动声色,照例报了自己的姓名,许画意也客气地见了礼。
  余宝笑得愈发真诚,往前走了两步,打量了一下两人,眼神里满是感慨:“两位都是年轻俊彦,能在天阙里行走,想必修为不俗,余某佩服。”
  许画意礼貌道:“道友过誉,我二人不过是初入天阙,两眼一抹黑,还望道友多加指点。”
  “哪里哪里...”余宝摆了摆手:“天阙内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哪有什么指点不指点的。”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开始并肩而行,顾承明走在最外侧,余宝居中,许画意在另一侧。
  步子迈开,话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顾承明一边走,一边悄悄运转了一缕红尘术,把神识如薄雾般铺展开来,轻轻覆上了余宝这个人。
  一触之下,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笑得这么真诚,里面装的东西可不怎么干净。
  他没有表露,只是把步伐放得更悠闲了一些,侧过脸,跟许画意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画意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余宝叙话。
  而另一边,余宝也在暗自打量他们。
  他此行来这片区域,说来话长。
  早在葬剑冢那边传出动静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那股气息来得突然又强烈,铺天盖地的剑意在极短的时间里收束了,整座葬剑冢的气机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余宝在天阙里待了快两年,像这种程度的异动,他就没见到过第二回。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得了大机缘。
  于是他循着气息摸过来,一路走,一路猜,揣摩着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得了这般大的造化。
  四境?五境?又或者是哪个尘封多年、入世历练的太上前辈?
  然后他看见了顾承明和许画意。
  一个年轻男修,一个年轻女修,两人身上修为气息都还算内敛,初看过去,不过是两个三境上下的年轻人,甚至还带着点刚进秘境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新鲜感。
  余宝当时沉默了约莫两息。
  然后他想,也许机缘就是落在这两人手里,而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见过,天阙里的机缘形形色.色,有些藏得很深,得了的人只知道捡了个宝,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