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扬州府养了大半个月,娴儿身子总算见好了。
  我不愿让她留在伤心之地,收拾行装带着她和小月动身前往京城。
  我离宫之时,太后赏赐了我一座京中别院。
  院落清净雅致,远离市井喧嚣。
  适合养老,更适合安胎休养。
  不仅如此,太后开恩。
  让宫中太医每日为娴儿诊脉安胎,调理身子。
  与此同时,江辞修和林婉仪也被官府一路押解,送上京城受审。
  太后看在我的情面,交由大理寺亲自查办此案。
  可那对狗男女明知罪责难逃,还在上京路上不安分。
  为了博取路人同情,两人沿途逢人便大喊大叫,肆意造谣抹黑娴儿名声。
  江辞修逢人便哭诉,说自己并非忘恩负义。
  是娴儿品行不端,他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休妻。
  林婉仪也咬定娴儿仗着身孕跋扈善妒,心思歹毒才落得被休弃的下场。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没多久,各类流言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那天我走到廊下,就听见娴儿在房里哭。
  小月也陪着一起掉眼泪。
  我推门进去。
  娴儿赶紧拿袖子擦脸:
  “祖母,我没事,就是....风迷了眼。”
  我叹了口气,这孩子生性懦弱,受了委屈也习惯藏着掖着。
  这可不好。
  “说吧,听见什么了?”
  娴儿嘴巴动了动,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们说我是被侯爷休弃的下堂妇,说我出身奴籍,本就配不上高门大户....”
  “还有人说...说我是私通汉子才被赶出来的,就连孩子都不是江辞修的....”
  “祖母,我本以为离开侯府就解脱了。”
  “可那些话我从扬州一路听到京城,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我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也要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把她捂脸的手拉开,让她看着我。
  “你听好了,不管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
  “他们知道什么?凭什么对你指手画脚?”
  娴儿很迷茫:
  “可他们说的也是实话,我确实出身.....”
  “出身怎么了?”
  我打断她:
  “祖母我入宫之前,连双完整的鞋都穿不起。”
  “太后年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秀女。”
  “谁比谁高贵多少?”
  “你别看宫里那些贵妃娘娘们,个个出身显赫,最后还不是被我....”
  “行了,不说那些陈年往事了。”
  我给娴儿擦了擦泪:
  “你听祖母的,从前的事已经翻篇了。”
  “等孩子生下来,祖母去请太后,给你封个诰命。”
  “往后你走到哪,腰杆都是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