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零依会本能的亲近自己?因为说不定这个世界上能够同时拥有妖力和业力的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年兽,从某个角度来说,世界上或许只有零依和自己是同类。
  为什么对方能够每每从自己手上逃脱?和自己一开始用妖力化偶欺骗对方攻击假目标的原理是一样的!眼前的年兽只代表了对方业力的一面,而代表着妖力一面的年兽此时还藏在某个角落里。
  假设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比夜城更强的存在,把他的业力打的烟消云散却不追击——夜城会死吗?当然不会!因为他有肉体,是活人!
  其中的道理对年兽来说也是同样的,更何况对方还有零依这个有着微妙联系的“漏洞”,甚至不需要花费时间重新积累业力,而是能够直接让大部分业力逃出生天。
  假如对方的肉体真的就是零依,那夜城也没有太好的方法,顶多能把零依想办法封印起来,但如果他从那些小号的“年兽”灵体里看到的东西是正确的,零依顶多算是“肉体的一部分”,真正能够作为本体的年兽并不是她!
  战斗中第一重要的当然是硬实力,但“情报”的重要程度就算不能相提并论,至少也只比力量低上半级。就像现在,在弄清了年兽的本质之后,想要解决掉对方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了。
  ——当然,这是对夜城而言。
  第149章:金光黄雾,年兽归墟
  海面上忽然升腾起白色的浓雾,如帷幕一样遮盖了近海的景色。雾中夹杂着妖力,通常的器械在接近雾气的瞬间就会失灵毁坏,就算修行者想要探明里面的情景也必须深入其中——而这一带唯一的修行者们之前已经抬着伤员们远远撤离了。
  这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件幸运的事。
  “嗯,这个姿态还是有点不适应……总觉得像在齿轮里面有个小石子一样别扭……不过对付这家伙够用了。”
  神人骑青狮的神像已然崩解,此时暴露出来的则是其本质。
  与年兽相差仿佛的青色异兽,和缠绕着它的,华丽的令人战栗,也恐怖的夺人心魄的金色蜈蚣。
  在荒川宅中无意识中显露的一鳞半爪都能够逼疯早已异化的怪异,此时他肆意鼓动妖力和业力,一旦有人看见他如今的模样,大概只有当场暴死,眼球被业力笑纳,成为金蜈身上的一部分,又或者直接被洗脑成崇拜什么千眼魔神的疯子二选其一。
  (重点应该是……平衡)
  年兽似乎感到了致命威胁,怒吼一声扑来,却迎面撞上了同样巨大化的零依,二者同出一源,纵使零依稍占下风但一时也不会落败,而夜城则得以继续安稳地搓着进度条。
  妖力,业力,在夜城身上都还有着大量未挖掘出的潜能,但发掘出它们的阻碍并不是“心境”,或者“技巧”之类的东西——
  大量的妖力会像崩灵那样开始物质化,就连夜城的体质也承受不住,大量的业力则会影响他自己的情绪,变得对眼睛无比渴求。
  他平日里的解决办法是分出妖之眼来承受这些压力,而妖之眼又是可再生资源,用废了再长新的就行,长远一些的想法是像金田家那样寻找可以修炼的功法——但是,还有另一种办法。
  他之前对此曾做过小范围的实验,而现在恰好有一个可以让他放手施为的机会。
  妖力,还有灵力,法力,实质上代表的也是旺盛,昂扬的生命力——其中又以妖气最为纯粹,以至于不需要什么技巧就能引动自然界的种种现象。
  业力,则是亡者对现世的执念,是“向下”的力量,越是执念深重,业力反而愈加沉重,牵引着灵魂不得解脱。
  也就是说,二者的性质截然相反。
  在和阿能的“玩闹”中夜城能够无视对方的诅咒,就是用妖力隔绝了对方业力的结果。
  在他见过的几类修行者中,灵力和业力的性质冲突最大,二者只要接触就会立即开始相互湮灭,法力则对业力来说相性不佳,唯独当妖力和业力处于大致平衡的浓度时,二者会既不冲突也不融合的平静相处。
  (以这个现象来推测,灵力和法力之间应当也有着类似的性质,所以曾经的阴阳师们才能够同时与妖魔和恶灵为敌,只不过现在霓虹修行界分裂成了两种传承,反而失去了这方面的研究。)
  这个现象存在且不难观测,但一般来说用处并不大,顶多就是让妖怪们可以用这个办法来对抗灵体(或者反过来)——但他们知不知道这一点都只能这么干。
  不过夜城不同,因为他是唯一——好吧,现在是唯二——能够同时运用妖力和业力的人。
  这个办法并不危险——不然他刚才也不能轻松把业力化偶和妖力化偶捏成同一个,而一旦成功,则代表着他在同一时间能够使用的力量扩大了数倍!
  同时也代表着他的另一个构想能够成功实现。
  无视掉和零依缠斗的年兽,夜城将全部精力用在维持妖力和业力的平衡之中,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游走在他身体中。
  上行的妖力,锐利,坚固,充斥着昂扬气魄,守则滴水不漏,攻则无坚不摧。
  下沉的业力,虚幻,朦胧,弥漫着饥渴痴缠,放则幌神遮日,收则蚀灵摄魂。
  如何打倒一个双重属性的敌人——当然是用和他相同类型的替身啊!
  “零依!”
  夜城一声喊后,下方的青色异兽向后一跃跳出战团,年兽还想要追击,却看到零依身上缠绕着的金蜈忽然扬起身子,全身上下的千百只眼瞳中金光大作,利剑一般的光芒顿时刺穿了年兽全身,将它钉在原地。
  而金光的动作却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在夜城的控制下往来交错,首尾相连,转眼间就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锅般的金瓮,将年兽连着四周的海水一同纳入其中,缓缓向着天空升起。
  同时,从金蜈甲壳缝隙与节肢间释放出的大量业力升在天空中,飞快侵蚀了空中由年兽招来的雨云,将遮天蔽日的乌云换做了重重黄雾,如天盖一般自上空压压下来。
  被装进金瓮中的年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地跳蹿挣扎起来,一爪抓向妖力围墙,却在金行妖力的反击下徒劳地把爪子震散成一团业力。
  而这时,天空中的黄云也给夜城反馈来了重要的信息。
  “怪不得影子会倒映在‘海里’,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身体’,原来藏在这里啊~”
  空中黄雾朝两边一分,露出内里悬浮的千万妖眼,和被黄雾紧紧缚住无法动弹,只能连连咆哮的青色异兽——这一只的形象就和零依的模样完全相同了。
  谁能想到下面耀武扬威的年兽其实是一个“影子”?谁又能想到真正的年兽将自身化作了雨云,藏在鲛女们的唤雨之术里?
  不过就算有其他人撞大运,偶然发觉了年兽的真相,想要靠这一点消灭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要么让零依回归年兽真身,让二者合二为一,要么就只能在同一时间把年兽的“身体”和“影子”一同消灭——这几乎相当于让一个最强一级的除灵师和一位天圣宫的大社神主联手对敌且在这一过程中默契的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两只年兽身上的力量正相反,但此时却显得同样狂暴,只不过这种狂暴并不能让它们脱离困境,很快,天上的年兽全身各处就浮现出了大量腐败的痕迹,而下方的年兽身上则被锋利的妖力切割的遍体鳞伤。
  “吼”x2
  在最后时刻,两只年兽的动作不断趋向于一致,双方的独角上同时闪过昏黄色的光彩,仰首向天怒吼,身上散发出的妖力竟然是和之前表现出的“驱云布雨”之力截然相反的干燥气息,漫天乌云霎时间消散,就连空气中的水雾也被驱赶着一样一扫而空,仿佛他们身处的位置不是海岸,而是某片沙漠,以乌云作为附着物的黄雾也随之猛烈的颤动了两下。
  如果让它这样反复几次,或许真能被它抓住机会脱困——但夜城没有给对方这种机会。
  金光和黄雾在年兽的怒吼中终于接触到一起,层层黄雾拖拽着天空中的年兽真身坠入金光之中,更多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