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毫不掩饰嘲讽的男人,明盛兼言终于体会到了刚才月池命的感受,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所以这就是遗言了吗?”
  夜城也没想着听什么忏悔,举起手,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心园白鸟。
  “啊对了,白鸟要不要你来动手?”
  突然被点名的少女被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惊叫,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啊?我,我吗?这个……他毕竟还是我的呃,不对,我是说,是不是应该把他押送给——他要逃!!”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声调,夜城立刻转回头,手掌劈下,却只来得及用手指挑出对方的眼球。
  明盛兼言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滩鲜血,而半残的罪魁祸首已经消失不见。
  “嘛,大意了大意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让人逃走,不如说竟然还有着逃脱的后手,这家伙还是挺厉害的。”
  “大哥啊,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哎?白鸟你竟然看得出来吗?哦哦,看来这段时间的苦没有白吃!有进步哦!”
  (不……这个应该都能看得出来吧)
  确实有进步的心园白鸟在心里吐槽,而明面上则问道:“大哥,你不打算抓住他吗?”
  她知道这位月池前辈的朋友不是除灵师,但能在紧要关头一手扭转鸣海原的灭顶之灾,又和月池前辈关系很好,那么想必也是和前辈一样的正气凛然的正义伙伴!
  不愧是朝着月池命努力的人,连第一面之后的印象都一模一样。
  对于心园白鸟的问题,夜城确认了她的猜想。
  “有人会去做的,一个最适合把这件事画上句点的人。”
  鸣海原的天空上,神国的雏形已经开始崩解,无根的愿力消散在空气中,如融化的春雪。
  第236章:月池提辖三拳差点打死……
  【爸爸!我刚才……】
  【啪!】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爸爸!你没有父亲,你是神的使者!记住了吗!】
  【……】
  【教义背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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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背好了。】
  【好,这样子才对,十一点钟的时候去厨房拿半块圣饼。】
  【我,我想吃昨天的鸡肉……】
  【咚!】
  【混账东西!是谁?是谁用食欲污染了圣子!谁!立即告诉我!我要把他开除教会!】
  【“……”】
  【听说了吗?昨天那谁又把一个无信者献给了国王陛下,这样一来大家的未来也会更加光明了!】
  【不过那些无信者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了,以后的献祭要小心一点了。】
  【怕什么!有神明赐下来的圣子保佑我们,我们是不会失败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说起来,教宗大人准备什么时候把圣子献给国王陛下?】
  【听说就快了,等再抓住几个无信者,教宗就会通过献祭打开一扇门,圣子就能带着我们的祈求回归王国了。】
  【真是期待啊!】
  【“……”】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那些条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信,不信!……对了,一定是因为圣子没有及时回归的关系,只要献上圣子,神明陛下一定会降下恩赐的!只要……】
  【愚昧。】
  【圣子?】
  【教宗,你的献祭方式是错误的。】
  【你……什么意思?】
  【神明陛下掌管好运和厄运,世间的运势必然平衡——这是你从教义中解读出的知识。那么,祂降下的神使会只有一个吗?】
  【你是说……】
  【除了我这个圣子之外,必然还会有一名……圣女!只有好运与厄运的使者同时回归,国度的大门才会被推开。】
  【你……你说得对!没错!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对,一定是这样,不愧是圣子啊!圣女,对,还应该诞下圣女才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可惜警察马上就会过来了……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枫还在外面按照我的吩咐找到合适的人,圣女不成问题……】
  【“……”】
  【疯子的孩子!】
  【杀人犯的孩子!】
  【(丢石头)】
  【都是你的父亲蛊惑了我的丈夫,都是你父亲的错!】
  【对不起,兼言,我的家长听说了你家发生的事,所以……】
  【赔偿!你父亲做了这么久的教宗,一定没少借着幌子捞钱!把钱拿出来!不可能没有!】
  【抱歉,您的成绩很好,但考虑到您的家庭状况,我司无法通过您的求职申请。】
  【“……”】
  【兼言……爸……不,我……或许很快就要死了,这么多年,我对你……】
  【没什么。】
  【哎?】
  【我明白的,当时的父亲你也不过是一个被糟糕的经历逼疯的可怜人罢了。】
  【不需要愧疚,爸爸。我原谅你了,早就原谅你了。】
  【我……】
  【所以,我要实现你的愿望。】
  【啊?】
  【否则的话,你一生的苦难,和我一生的苦难,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明盛,你?(呼吸困难)】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教宗。此为大不敬。】
  【(用力)】
  【我是……好运国王。】
  【从圣子身上苏醒的神明。】
  【(斧头声)】
  一个身影在下水道里仓皇逃窜。
  胸前的枪伤勉强被粉红色的嫩肉堵住,双手被斩断,嫁接到了腿上,看起来像是一只人立的袋鼠。
  用光了运势,也失去了愿力的明盛兼言只能靠着肉体移植的方式吊住性命,然后找出了唯一一个逃走的空隙。
  事实上,他也有些担心那空隙是否是对方的计谋,用来羞辱自己的计谋,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让他有了可以挣扎的机会。
  大量的失血和连续奔跑让他的意识开始混沌不清,一些不知什么时候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但他仍然以一种可怖的毅力强行支撑着身体,迈开不太习惯的手臂,支着他继续逃亡。
  他没有抱怨救兵用这种羞辱一样的方式保住了他的性命,那家伙就是这种恶劣的性格,没关系,只要能逃出去,重新积攒起运势,想要破除现在的窘境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没有力气保持速度,明盛兼言就一步步向前挪动,这条下水道也是他计划好的逃生路线,前面有他提前藏好的交通工具,只要走到哪里,就能够顺着通道逃进大海,虽然狼狈,但终究活了下来——果然,缜密的计划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我确实失败了,但没有死……只要有生命,就永远有着希——
  他的念头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高大的男人一步步从前面走出来,比明盛兼言快要高出半个身子,如一堵石墙,隔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月池优???”
  明盛兼言不敢置信的尖叫出声,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包括百目诚放开他是为了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放他离开然后悄悄杀死,再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给对策局总局来一个死无对证等等原因,但他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这个和里世界毫无关系的警察!
  “很奇怪吗?”
  男人晃了晃肩膀,然后突然挥出一拳,重重砸在明盛兼言的侧脸上,将他嘴里含着的飞针打偏。
  一拳下去,即使明盛兼言的体格远超表现出来的年龄,依旧感觉天旋地转,好似嘴里开了酱油铺,站立不稳,仰面倒在地上。
  “要知道,在这十几年年里——我可是——”
  “每天!”
  男人眼中闪着一点点泪光,揪着明盛兼言的领子,单手把他拎了起来。
  “都在思考!”
  “要怎么!”
  “把你们!”
  “抓住啊!”
  明盛兼言在几年之间一点点的杀光了所有好运教会的信徒,而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也一直在研究这些教徒,一次次重复翻开案卷,思索,研究着每一个人的习惯,爱好,性格,做事方法,和警察交手时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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