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某人不停打破“剧情”的福,白山君准备的情节被搞得乱七八糟,不仅锻炼心智,磨炼力量的七苦八难变成了轻喜剧,作为“最终反派”的僧人也从一开始就变成了用来迫害的滑稽角色。而逼迫夜城直接用力量,将幻境和白山君一起抹消的计划在对方宁可每次吃便当也要完美通关的强迫症下告吹,作为最后手段的七尾化生,也因为对方的弱点攻击而失败。导致白山君只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而夜城所谓的“自私”指的也就是这件事。
被预定好要杀死白山君的角色从白苓变成了夜城,这固然有他搞乱了剧情,导致白苓没能成长的原因,但其中难道就没有白山君的私心吗?
白苓来一出母慈女孝是悲剧,难道他夜城就做得了这个恶人?
看出夜城脸上的纠结,白山君柔声道:“夜君,何必苦恼,说到底这里也不过是幻境,只当做一场梦便是了,梦醒风吹去,半分不存留,只要妾身消散,从幻境之中离开后,您记忆中的白山君也会从一开始就是白苓……”
“怎么可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啊!”
夜城烦躁地用手在头发里搅动,最后一挥手道:“反正我不干,赶紧把幻境解开,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解不开的。”
“什……么?”
“这个结界,除非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或者被外力强行打破,否则是无法被解开的,就算妾身也一样。”
白山君对着夜城露出笑容,眼中似乎有一点不舍,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且,为了维持这个幻术,妾身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了。”说话间,她身上的生命力再次骤然跌落了一段。
“夜君,就像妾身之前说过的,在这里,您是无法‘胜利’的。”
白山君的化身曾经说过,夜城不会胜利,如今她的本体也说了同样的话。
摆在夜城面前的是一道单选题,动手,救下一个人,或者坚持不为所动,最后失去两个人。
事情又绕回了最初的原点。
“…………又是这样。”
嘭!
夜城挥手散去锁住白山君的业力,然后用力一拳捶在桌子上。
“每次你都是这样,看着像淑女一样,其实完全不听别人说话,只要你觉得这样是好的就一根筋的去做,最后不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就不罢休——然后每次是谁来帮你收拾烂摊子?我!你,你简直……”
他愤愤地说个不停,白山君则重新坐在一边,听着少年的牢骚,脸上保持平静的微笑,但从她微微跳动的眉梢看,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我告诉你,以后绝对不能让白苓跟着你学,她那个顶着打不过的恶灵还要往上冲的倔脾气我看就是跟你学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稻草,白山君脸上的柔和笑容也终于无法维持,同样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白苓是和妾身学来的?妾身还想说呢!——你的榜样就比较好吗?她想吃什么就半夜跑出去买,每天早上也不叫她起床,要么就和她一起沉迷人类的游戏,根本没教过她法术,这样下去白苓要怎么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妖?”
“不是就不是,大妖有什么稀罕的,哪个大妖比我能打?”
“你是你,白苓是白苓,她还能一直跟着你不成?”
“还有,夜君竟然还说妾身——在山里到处放捕兽夹,害的我们自己被困住,差点被狼吃掉的是谁啊!”
“我那叫谨慎,谁叫你非要住在祖上留下的山里老屋里不肯搬家,还要翻山越岭的跑去探亲……”
“还有在海上的时候,明明旁边有船……”
“那次算我有错,但在医院里你不是也……”
“你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连饭都烧不好……”
“你每次给我画肖像画的都跟女鬼一样……”
“你无理取闹……”
“你不可理喻……”
“白苓从来就不会这么闹别扭……”
“哦吼?反正妾身就是会闹别扭的老女人……”
“…………”
“”
夜城: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从奇怪的吵架模式中退了出来,抬手打断还想要说什么的白山君,抢先道:“先别吵了——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我确认一点,你之前说,这个幻境之中的虚幻和现实是重叠的,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只有回到现实后才会确定下来,是这样吗?”
“是。”
“而白苓和你之所以只能存在一个,是因为世界上不允许出现两个白山君。”
“那么……如果我们让白苓只是白苓,而不是‘白山君’呢?”
“这不可能。”
白山君摇头道:“万事都有来由,果不能脱离因而存在,她能够成为白山君,是因为世界上本来就有妾身存在,她又的确来自于我,所以才能做到这种事。一旦我试图越过这一点去制造与妾身无关的,‘白苓的因’,那就需要再去解释这个因的源头,如此一路上溯,哪怕耗尽我的力量也无法去到最初的原点。”∝@羣@:∥叭±勿)柒£∪ⅴ¤七{}○)ba≯吧≥
“不,其实……也不需要追溯到那么远。”
夜城眨了眨眼,说道:“如果只有你的话,确实做不到,不过……现在这里有三个人。”
他弹了下手指,妖之眼融入周围的环境,飞快将一切改造成第一层幻境时两人的居所,包括两人长期生活留下的各种痕迹也被完全还原了出来。
少年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有些手足无措的大妖怪。
“白……来制造一个,全新的‘因’吧。”
幻境中,世界轮转,一个个曾经的场景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原本只有两人的场景中出现了第三个小小的身影。
第273章:一 转 攻 势
“喵喵!!”
白苓一个鹞子翻身从天守阁的地板上蹦起身,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似乎和夜城一起度过了很长时间,而且他们好像还……
不不不,这肯定都是因为夜城他之前说什么结婚之类的谎话,所以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而且梦里的母亲也是……等等。
猫又突然瞪大了眼睛——就在她的前面,白山君和夜城正对坐在矮桌的两边,身前摆着茶杯,母亲还起身给那家伙添茶……
“母……母亲大人!”
猫又发出欢欣的叫声,扑向白山君的怀抱,而白山君也配合地伸出双手接住飞身扑来的少女,将她搂在怀中,亲昵地摸着她的耳朵。
“您之前去哪里了啊?刚才隔壁的妖怪大将竟然跑来在我们这里闹事,不过夜城已经帮着我把他们打跑了。对了,他说您要把我……”
“咕!”
说到一半,她突然感觉到轻柔抚摸着自己的手掌忽然加重了力道,抓住了她命运的后颈,把她剩下的半截话语捏在了嗓子眼里。
“夜君他,是和你开玩笑的,是吧?”
白山君温柔的目光扫过夜城,后者顿时一个激灵,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
“我就知道,夜城最喜欢骗人了,这次又想要吓唬我……”
得到来自母亲的确认之后,白苓放心地在白山君怀里打了个滚,同时朝夜城做了个鬼脸。
只不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心中还是隐约有一点奇怪的感觉,就像放在窗台上,本来准备在午后最闷热的时间一口气享受地喝掉的橘子水,在你打算去把它咕噜咕噜喝下去的时候,却发现早就不知道被谁喝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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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术式出了差错,幸好有你带着夜君进来打破了幻术,才让我成功脱身。”白山君继续摸着白苓的头发,慢慢解释道:“白苓,你先去向妖怪们通报我的平安,稍后我也会去和他们见面。”
“是!”
精神起来的白苓一下子窜了出去,外面很快就回响起她欢快的声音,然后,更多兴奋的吼声接二连三的从林海的各个地方响起。
大将平安归来——不,大将从来就没离开过天守阁!这代表什么,当然是说明之前的一连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