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满脑子把人类变成塞壬的笨蛋魔神薇尔佩儿,还是想要监督、引导人类的零情商天使长亚列尔,无论是对人类本身的不信任,还是对天使碌碌无为的不满……又或者这个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过分复杂的仪式……与其说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天堂插手,不如说是为了能让自己相信自己是正确的而制造的不同理由。”
“不过,不行的事就是不行,一旦无法继续无视自身的矛盾,就会变成这样吧。”
怨灵哼了一声:“举旗造反的胆子没有,当无情的审判机器又舍不得良心,干什么都做不彻底,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说白了还是个半吊子的家伙。”
“是个善良的家伙。”
夜城摇头道:“你看,你和我这样的俗人就从来不会纠结这些事。”
“也是啊……”
花子先是耸耸肩,然后又用力摇头:“虽然花子是坏女人,但大哥哥可是拯救所有人的英雄!这样的家伙就算给大哥哥……”
说着说着,怨灵忽然来了兴致:“花子知道要怎么解决这次的事了!”
“果然,这个时候就要正面上她!把她淦的从今往后只能信仰大哥哥的大……”
“这位霓虹的怨灵请收敛一点。”
夜城翻了个白眼:“而且,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货船上,神明用指节敲打着栏杆,感慨道:“她把最后一个旧日之影留给了自己。”
“就算放着不管,她马上也会带着旧日之影的仪式沉进海里。”
旧日绿洲号上,约翰化作的天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祂的目光投向船舱,在幽灵船的最深处,薇尔的身体正在沉睡,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笑容,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当自认为已经不可能抵达美好的结局,塞壬选择了孤独地沉睡在自己的梦中。
这个状态下的堕天使已经不可能继续她的大计划,外面这只耀武扬威的海怪不过是徒有力量的野兽,就算夜城不动手也不会造成大范围的危机。
“这里的灵魂,其他人的灵魂会怎么样?”在他身旁,歌德小声问道。
“没办法离开的灵魂大概会跟着她一起沉入大海,永远沉睡下去吧。”
夜城摇了摇头:“不过,幸好塞壬的歌声已经抵消了幻觉,所有愿意清醒的人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那……那些选择梦境的人呢?”
“当然是求仁得仁咯。”神明轻松地开口道:
“完全的自愿,挺公平的吧。”
他打了个响指:“当然,我猜天界不可能放着一个堕落的天使不管,等他们的人找过来,把这里一拆,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上天堂的……我估计你们也没有这种人,大概就是这个结果了。”
“也是个能让所有人满意的结局了吧。”他总结道。
“就这样?”船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嗯?有什么问题吗?”神明纳闷地反问:“不会有毁灭世界的灾害,也不会再有人被绿洲号诱惑,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放在之前,男人绝对会识趣的立马住嘴,但这次他却鼓起了勇气,再一次对神明进言。
“但,但让他们的灵魂就这么留在海里……”
“就我个人的想法来说,这艘船上实在没多少值得我救的人——或许有一些,但我百分之百确定,这种人一定会选择离开。”
“但是,说不定还有些人只是无故被卷进来的,然后被梦境迷惑了心智,他们只是没能经受住诱惑,如果……”
“我不信教。”神明打断了歌德的话。
“所以,我觉得人在不打扰其他人的前提下是有自杀的自由的。如果一个人被绑在铁轨上,我肯定会帮他们离开,但如果这个人站在50层楼上往下跳,我总不能挨个把他们接住吧?”
“…………”
“咳咳,开个玩笑而已。”
看着一脸无语的歌德,夜城摊手道:“说到底,我不是全能的神,没有了罗比老哥,我确实没办法干涉仪式——哦,现在我倒是可以自己离开,但这没有意义啊。”
看着不知为何兴致缺缺的神明,歌德暗自焦急。
男人当然不希望对方就这么甩手离开,但对方并不欠自己什么,而自己也没有能够和夜城谈判的资格。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不顾一切的恳求,但对方又有什么理由听从自己的祈祷呢?
说到底,就算自己最大的身份,绿洲号的船长,在对方眼里恐怕也和路边的石头一样不值一提,
快想想!你还有什么能说服这位大人的东西!
财宝也好,情报也好,哪怕是这条命也……
——等等!
“大人!”
片刻后,歌德忽然抬起头:“我记得您之前说过,作为把您关进这里的代价,幕后之人必须为您表演能够取悦您的剧目。那么……我能和您做一个交易吗?”
“……说说看?”
∠@*夜城挑[q&*起眉,坐回%@″到莲>q°台上∧@#,≌群%^安%二≤静∩八$地∏六≤等~!九&*待=五?着男∷九∵人±三^开()*零℃口≌七|。
于是,歌德清了清嗓子,双脚交叉,用在绿洲号上锻炼出的,演唱歌剧一般的姿势弯腰鞠躬:“接下来,我会为您献上一场最精彩的表演!”
“具体点呢?”
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男人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甲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能否取悦眼前的神明,但这已经是他能够付出的全部东西,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对方许诺的慈悲,或者残酷的拒绝。
片刻后,他听到头顶传来大笑。
“很好!”
高高之上的光明中,神明以愉快的声音宣言:“那就去做吧!”
“以夜见之名保证,你会得到自己希望的结局!”
第980章:所罗门呦,劳资回来了(5k)
科考船上。
失去了作为“过去的船长”的罗比之后,曾经的船长们被迫回归各自的旧日之影,歌德是这之中坚持到最后的一个,在他也不得不离开之后,船上只剩下了沃尔夫冈和海盗首领。
一个还没来得及和绿洲号结下正式的船长契约,一个被约翰洗脑到一半就被打断,又恰好都没有参与绿洲号上的黑弥撒,机缘巧合下成了今晚唯二和幽灵船没有任何联系的活人。
两个差点就结下血仇的人此时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们肩并着肩,看着空荡荡的科考船,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咳咳,沃尔夫冈……船长先生。”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乱入者,海盗头子回忆着那位天使大人和眼前老头的对话内容,决定还是以和为贵:
“咱们接下来是继续按照天使大人的吩咐把人找回来?还是就这么……”
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的变化,只知道自己似乎搞砸了夜先生的任务。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想方设法把船长们找回来,但就连歌德都多少见过些里世界的手段,偏偏这两个门外汉对这些玩意一窍不通,就算想要努力一把也只能两手一摊为之奈何。
“喂喂!能听到我的话吗!”
正当二人大眼瞪小眼时,科考船上的喇叭忽然自动响了起来,带着电波杂音的滋啦声中传出一个有些不稳定的女性声音。
“梅露斯小姐?”
沃尔夫冈一步扑到操作台旁,对着话筒大声喊道:“我是沃尔夫冈!您在哪里?!”
“——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听到老船长的回答,对面的女孩也松了口气,:“我还在珊德拉小姐的记忆里,因为这个仪式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新旧船长的交替,所以才能勉强连上您的位置……不对,来不及解释这个了,我是来提醒您离开的!”
女巫的语气略带凝重,但似乎并不怎么急迫:“您现在就在绿洲号附近吧?那边正在出现一个全新的旧日之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它正在挤压覆盖其他旧日之影的空间。”
“呃,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