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是猪啊!听不懂人话吗?”
看着瞬间红温的阿华,胡婆继续用尖锐而恶毒的语气讽刺道:“嗨呀,是我不对,猪就是猪,怎么可能通人性呢——”
“你妈的——”
阿华是富商家里的独生子,从小读的也是私立高级学校,尽管平时常和杰哥几人一同混迹酒吧舞厅,在普通学生里也算“见多识广”。但他现在面对的确实站在神婆这种站在市井生物链顶端的究极大妈,两句话的功夫整个人就红温到闪闪发亮,抡起拳头要冲上去掀翻她的摊子。幸好周围的人还知道轻重,一拥而上,好不容易才把兀自挣扎不已的阿华拉了回来。
“喂,肥华你不要冲动,我看那老女人是故意激你。”热裤女拉着微胖青年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喊道:“到时你一碰她她就躺下,没有几万块起不来啊。”
“不就是几万吗!我给!老子有的是钱,看我不打得她有气没喘啊!妈的!”
被拉住的阿华挣扎着伸腿乱蹬,神婆则不慌不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嘿嘿冷笑。她随手把桌上的黄纸丢进火盆里,再次开口嘲讽。
“呵,还是只骟过的猪,一股子尿骚味啊!”
“——!”
按常理来说,这句话听任何人的耳朵里都该是火上浇油,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阿华陡然睁大了眼睛,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但却没有当场暴怒,反而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一样,整个人显得萎靡了几份。
“我,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唇相讥,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看着阿∝扒{}华≈()*古怪的神色,其他人心里不‰9⊙由得≌ⅴ∨也有些嘀@玖()*咕,只有为首的杰哥对此不以为意∷彡)。他拍了拍阿华的)灵≯肩膀,示意他&期≮冷静一点,然后朝热裤女扬了扬下∠峮(巴:“安迪,你去。”
热裤女安迪点点头,心领神会地走到神婆面前,用亲昵的语气劝说道:“这位老人家~我们不是想让您丢面子,只是今天晚上大家好不容易出来玩,要是人不齐就很糟啊~”
“这样好不好,反正成不成功都是您说了算,到时候您告诉王伯父,就说发仔已经搞掂了,我们又不会说出去,还会在周围宣传你好灵验的——”
“对了,我们明天还可以吹着喇叭给你送锦旗啊!锦旗怎么样?到时候配上乐队歌舞吹拉弹唱,包叫周围几条街的人都晓得胡婆你的大名嘛!”
她猜到对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便主动放低姿态劝说,为了进一步表达善意,安迪干脆蹲下身,不顾老人身上的味道伸手去挽她的手臂。
“呔!”
然而,不等她碰到自己,胡婆就突然抄起手边的火钳,往她脸上挥了过去。
“啊!!”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几秒后,跌坐在地上的安迪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但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检查腿上的擦伤,而是掏出化妆镜,疯了似的对着镜子来回摆动头部,直到看到自己脸上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消失的恐惧就转变成了愤怒。
然而,在她冲过去之前,神婆就再次拿起火钳,对准了张牙舞爪的热裤女,强迫她停下脚步。
“咄,咄!”
胡婆挥舞着火钳,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退!退!退!”
“你发癫啊!!老东西!”
安迪看着火钳,不敢继续上前,只能站在远处跳脚大骂。
“我看你才发疯。”
胡婆不甘示弱地骂了回去:“离我远点!别把脏东西弄到我身上!”
“我脏?”
安迪气极反笑,她指着神婆身上的大袄,这件衣服很多地方带着污渍,两个袖口更是反射着一层油光,一看就是常年用来擦拭桌面,或者干脆抹嘴留下的痕迹:“你也配说我?”
“我不是说你,是说你脚下的东西啊!”
神婆瞥了她一眼,安迪下意识望向脚底,但却只能看到被路灯照亮的地面。
“吓唬谁啊老东西——看我不……”
她看了看神婆手里的火钳,一把解下腰带,在手里挥了两下,镶嵌着铁刺的皮腰带啪啪作响,朝着胡婆走去。
就在这时,胡婆再次开口道。
“四个月大了吧。”
“……?!”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安迪定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慌乱神色。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啊。”
老女人冷笑了一声:“可怜呦,不等降生下来,就被活活夹碎,连个脸都看不到,还想着回到肚子里呢。”
“嘿嘿。”她低沉地笑了几声:“能有这么大的执念,只怕不是一只两只能成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不要牵连到我身上——”
“你,你说什么……你……”
听着对方几乎是诅咒的话语,一向泼辣的安迪却没有和她对骂,而是苍白着脸转向后方。
“等等,阿杰,你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做过流产,我没……”
回过神来的女人慌乱地向其他人解释,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表示安慰,反而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就像她身边真的缠着什么脏东西似得。
一时间,场面变得像是老师宣布点名之后的班级现状,青年一方的人不再敢上前交谈,反而纷纷躲闪着胡婆的视线,突然对柏油路的裂缝,路灯上的铁锈还有衣服上的毛线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神婆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眼镜男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古怪的笑容。而在男孩眼里,这笑容无异于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
“啊”
在神婆开口前,他大喊一声转头就跑,结果一脚踩中了松开的鞋带,脸朝下摔在地上,顿时鼻血横流。
“……一帮小鬼也敢在这个时辰出门,染了脏东西都不知道,真是不知死活。”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帮家伙,而青年也不再敢上前打扰,一时间,街上只剩下阿发单调的敲打声不停回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大步穿过人群,却没有直接和神婆对话,而是走到阿发旁边,伸手推了推他,让他让出位置后,自己则坐在了神婆对面。
“你很会看人。”
他直视着神婆的双眼,缓慢地开口道。
“阿杰,我觉得很不对劲啊。”
安迪溜到他身后,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紧张地小声说道。
“我们不要玩啦,还是快点走吧。”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几份恳求,但青年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继续向神婆询问道。
“你说我们身上有脏东西,是真的吗?”
“看王少爷不就知道了?”
神婆用目光示意满头大汗敲打纸人的阿发:“大半夜在外面跑,恰好是鬼门要开的日子,谁知道会被哪一路的好朋友看上啊。”
她的话在人群中掀起了一圈波澜,他们几个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同进同退,要是阿发真的撞了鬼,自己当然也少不了被牵连。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其他人,这些人还可以把它当成危言耸听,但胡婆刚刚才在阿华和安迪身上大显身手,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就不能再一笑了之了。
“好。”
这时候,这群人里唯一没有慌张的就只剩下了带头的杰哥,青年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神婆。
“你们都说世上有鬼,我偏说世上没有。”
“不信就不信,那你们慢慢等着好了。”
神婆哼了一声:“只是等你们感觉到哪里不对,再来求我也晚了——”
说着,她准备把桌子上的裱纸和毛笔收回怀里,但青年却忽然伸出手,按住了神婆的袖子。
神婆下意识挣扎了两下,但少年人正值顶峰的力量远不是一个老太婆能挣脱的。于是,她只好瞪着眼前的青年,压着嗓子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