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通道中段时，陈默看清了对面的铁门。门上的数字不是3，是7。他停下脚步，手环再次震动，屏幕上的箭头转向左侧，指向另一扇门。那扇门被池子边缘的一个金属平台挡住半边，门口的地面上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线的一侧是干燥的水泥地，另一侧被黑水浸透，像水刚刚退去。
“门在变。”陈默盯着那扇被挡住的铁门，“刚才我们拐进来的时候，它在对面。现在它向左移动了。”
“3号门每日位置变动。”林薇的声音很轻，“它一直在变。我们得在它移出B段之前进去。”
陈默加快脚步。通道尽头的金属平台离他还有不到五米，但池子里的水突然开始上涨，黑水漫过通道边缘，淹没了他的鞋底。水冰凉，黏稠，不像普通的水。他低头看，水面上浮起一层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裹着一丝暗红色的丝状物，像微型水母一样向上飘。
“快走。”他一把抓住林薇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往前冲。赵桉在后面跑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池子方向倒去。陈默回身，右手抓住赵桉的外套，把他拽回通道内侧。赵桉的膝盖重重磕在水泥上，裤子立刻渗出血来。血从伤口滴进黑水里，水面像被烧开了一样，嘶嘶作响，冒出一阵白烟。
“你的血。”林薇瞪大眼睛，“水在吸你的血。”
陈默把赵桉拉起来，三个人继续向前。金属平台近在眼前，但水面已经涨到脚踝。每一次抬脚都像被无数根细线缠住，水底的吸力越来越强。陈默咬着牙，第一个跳上平台。林薇也上来了，只有赵桉还站在水里，他的腿被水下的什么东西拖住了，整个人向后仰。
陈默扑过去，双手抓住赵桉的胳膊，猛地向上一拉。赵桉被拽上平台的瞬间，一只黑灰色的手从水里伸出，擦过赵桉的脚底，又缩了回去。那只手的手指极长，关节是反着弯的，指尖上沾着赵桉的血。
赵桉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气。陈默没给他休息的时间，转身朝那扇被金属板挡住一半的铁门跑去。门上的粉笔字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数字：3。
“到了。”他用力去推铁门。门没锁，但极重，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顶着。林薇也上来帮忙，两个人同时用力，铁门被推开一条刚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门内涌出一股冷风，带着浓重的氯气和湿泥味。陈默侧身挤进去，林薇跟在后面。赵桉被拉进来时，铁门突然自己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
门内是一片黑暗，只有手环屏幕发出微弱的光。陈默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脚下踩到了水，很浅，像地面有一层积水。他停下，等眼睛适应黑暗。几秒后，他看清了这个地方。
这是水处理区B段的内部。空间不大，像一个被废弃的监控室，墙上嵌着几块已经碎裂的屏幕，操作台上全是灰。但地面中央有一条用黄色油漆画出的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最深处。线的尽头有一把椅子，椅子上背坐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