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则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助理和两名技术负责人。
他一路从机场赶回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眉眼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助理将平板递到他手里：“陆总，直播录屏已经全部保存。黎总发出的聊天截图存在明显剪辑痕迹，预算审批、后台权限和账号操作记录也已经完成备份。”
陆则衍扫了一眼屏幕，视线落在台上那份认错书上。
黎曼舒率先迎了上去，脸上挤出笑意：“则衍，你总算回来了。这件事我本来不想闹大，可温野她……”
“这是什么？”
陆则衍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黎曼舒的笑僵在唇角：“只是让她对项目做一个说明，毕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她是项目负责人，总要给公司一个交代。”
“说明需要承认不存在的事实吗？”
陆则衍把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依靠私人关系入职，擅自扩大预算，造成项目亏损，自愿放弃申诉权。黎曼舒，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东西处理业务事故了？”
陆则衍将文件摔回桌面。
“为什么要冻结她的权限？为什么不调取完整日志？为什么在复盘之前，就先准备好了一份认罪书？”
黎曼舒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她红了眼眶。
“则衍，我只是想替公司讨个公道。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承受了多少压力吗？”
“温野仗着和你的关系，根本不把管理层放在眼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预算说加就加，项目出了问题又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一直处处给她留面子。可她呢？她不但不领情，还在会议上公然对抗公司。”
陆则衍没有看黎曼舒。
他看着台下那个从始至终没有替自己辩解一句的女人，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一年前，是他请她救活陆家集团的短视频业务。
那时她刚还完欠款，连一台像样的工作电脑都舍不得买。
他问她条件，她只要了一台电脑、一间办公室，以及一份不公开关系的约定。
她没有要股份，也没有要住房，更没有利用他的身份拿任何特殊待遇。
可这一年来，所有人都默认她靠的是自己。
尤其是黎曼舒。
在她眼里，温野这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做出再好的成绩，也只是靠他陆则衍砸钱买来的花瓶。
陆则衍转过身，盯着大屏幕上的聊天截图：“把原始聊天记录调出来。”
技术负责人立即上前，将电脑接入投屏。
几秒后，完整对话出现在大屏幕上。
【本次投放先做8万测试，运营部分我负责，预算和渠道由市场部确认。】
【任何追加预算必须重新走审批，我不会对未经确认的投放结果负责。】
【如果市场部决定跳过测试，请在群里明确标注，由决策人承担对应风险。】
一行行文字铺开。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彻底没了声音。
技术负责人点开服务器底层记录。
项目最初预算为8万。
后来将投放额度提高到50万，并且删除风险预警的人，是黎曼舒的账号。
会场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