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领清道夫踩住地上的旅店钥匙，光带转回红色，“你记忆里关于齐嘉的一切，都是丙-48号祭品‘生前’转让给你的。那个六岁男孩，是你弟弟。”
“他三年前‘献祭’前，签的最后一份转让协议，就是把关于齐嘉的记忆全部塞进你的脑子。包括她在拆迁办和你共事的那两年。你以为你认识她很久了？你真正第一次见到她，是今天，是这个小时，是她用枪指着你的前五秒。”
镜廊里突然安静。
齐嘉不再挣扎了。她偏过头，看着娄听潮，淌出来的淡蓝色液体滴在她嘴角，衬得那张脸比任何记忆碎片都陌生。
“他说得对。”齐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念一段背了无数遍的台词，“我没有童年。我的童年是丙-48的。他叫娄听雨，是你弟弟。他死后，记忆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我。你拿走了对我的记忆，我拿走了对他的。”
“所以我们才会在拆迁办搭档三年却从来没聊过家里的事。因为你没有家的记忆，而我没有自己的。”
领清道夫拔出一根新的金属推管，对准齐嘉的后脑。
“时间到了。丙组任务：带走娄听潮完整记忆链。丙-47号祭品如果反抗，先清除其关联体丙-47号——也就是你眼前这个女人。”
推管开始蓄能。
娄听潮握住那把旅店钥匙，锯齿还在往下滴着血。
碎镜片里的蓝光数字同时在三个人背后闪烁：娄听潮的“丙-47”，齐嘉的“丙-47”，以及那个已经不在的男孩“丙-48”。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不是门上的锁孔——镜廊里没有门。锁孔在镜子上。钥匙前端触及残页上那行血字的“404”三个数字时，整个镜面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里涌出光，光里夹杂着极细的、像旧收音机换台时的那种杂音。
杂音里传来老赵的喊声：
“404，用丙-48留给你的记忆换活路！快！你弟弟留了一份房间使用权限，用一次少一次——”
娄听潮踏进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齐嘉。
她闭上了眼。
清道夫的推管抵在她后脑上，蓄能完成的脉冲嗡鸣声刺穿了所有镜子。
他松开了手。
钥匙留在锁孔里，人退了出来。
“我不换了。”
推管发射——
娄听潮直接抓住齐嘉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拽进裂缝。脉冲波擦过两人的后背，三块脊椎骨位置的衣服同时化为灰烬，露出皮层下那些发光的蓝色数字。
数字开始倒数。
从“丙-47”跳成“丙-46”。
再跳“丙-45”。
每跳一个数字，娄听潮就忘掉一段关于“和齐嘉如何认识”的记忆。但那些记忆本来就是借来的，忘记时候不像丢失童年的父亲背影那样留下黑洞，反而像水渍晾干后纸面不留痕迹。
裂缝闭合。
镜廊里只剩下三个清道夫和满地碎镜。领清道夫的光带由红转白，LED面罩上出现骆闻州的同步投屏。他的语气冷静得不像人类：
“失败。丙组失去两个祭品。但娄听潮打开了404。告诉AI——旧约献祭第四条条款被激活了。”
“骆先生，激活后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