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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进母亲留下的旧宅第三天,谢衡送来了第一车东西。
糖蒸酥酪、暖手炉、我常用的沉水香,还有七年来他替我收着的那些小玩意。
春桃看得眼圈发红,“王爷还是记挂您的,这些可都是您从前喜欢的。”
我摸了摸那只旧暖炉,最后让人原封不动送回去,“记挂和选择,是两回事。”
下午,宗正寺派人来验印。
来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官,她看着我空掉的手腕,什么都没多问,只把旧印契摊开。
女官轻轻叹气,“镇北王今日也来过,还问能不能重新验一次。”
我抬起眼睛,“他到现在还觉得,是印记出了错?”
“差不多。”女官摇头,“可国师已经验过了,印没错,人也没错。”
这句话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衡站在廊下,显然全听见了,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直接进来。
“阿宁,我能不能进去跟你说几句话?”他第一次在我的门外等我点头。
我让春桃开门,谢衡进来时,手上只拿着一本账册。
“二十七万两已经补齐,连这些年的利都算上了。”
我接过账册,随手翻了两页,“好,我收下了。”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神色反而一滞,“你就没有别的话要问我?”
“钱是我的,拿回来不是应该的吗?”我把账册合上,放到桌边。
谢衡嘴唇动了动,我又补了一句,“我现在也不想问你为什么了。”
他沉默很久,才低声开口,“姜仪明日回北境,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挺好,一路顺风。”我连头都没有抬。
谢衡又问,“你不问我,这次还会不会留她?”
我终于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他忽然苦笑,“阿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腕上还有同心印。”我说完以后,他彻底没了声音。
偏偏这时,姜仪也到了。
她不是来见谢衡,而是来给我送一份军中回函。
“当年用你嫁妆买下的军粮,军中会按市价归还。钱我已经从自己的俸禄里扣了第一笔。”
我皱起眉,“军粮救的是兵,不用你一个人背。”
姜仪愣了一下,我继续说道,“该谢衡还的,让他自己还。你别替他收拾烂摊子。”
她没忍住笑出声,“行,这话我爱听,账就按你说的算。”
她临走前忽然回头,“阿宁,宫里那些闲话,我会自己处理,你不用出面。”
第二日早朝,姜仪当着满殿文武说清凤翎甲的来历,也说清那些军饷是谁出的。
最后她只留下一句,“王妃从没欠过臣,反倒是臣受了她太多好处。”
“谁再拿她善妒说事,先来北境军营跟臣说。”
当天午后,上京那些传我逼走救命恩人的话,一夜之间全没了。
而谢衡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他替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