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晏清秋挂断电话,手都在发抖。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扶住她。
“妈,怎么回事。”
“监狱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朝华今天早上在洗手间砸碎了镜子,用玻璃碎片割腕了。”
“现在人在市医院抢救,让我们过去一趟。”
晏清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毕竟是她娘家唯一的血脉,血浓于水这种事,在长辈心里总是难以割舍的。
姜伯庸冷哼了一声。
“她这是苦肉计,在里面待不下去,想博取同情申请保外就医。”
“不用管她,是死是活都是她自找的。”
但我看着晏清秋红红的眼眶,知道如果今天不去,这会成为她心里永远的结。
“爸,我陪妈去一趟吧。”
“该断的念想,总要当面断干净。”
半小时后,我们赶到了市医院的病房。
晏朝华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两名狱警。
看到晏清秋走进来,她干涸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舅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她试图伸手去抓晏清秋的衣角,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晏清秋站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朝华,你这又是何苦。”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总有出来的一天。”
晏朝华猛地摇了摇头,神情激动。
“舅妈,我在里面生不如死啊。”
“每天要踩缝纫机,吃的是清水煮白菜,那些人还欺负我。”
“舅妈,你帮帮我,你去跟法官说你原谅我了,给我出具谅解书好不好。”
“只要有谅解书,我就能减刑,甚至能办保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在我们家乖巧柔弱的表姐。
如果换做一年前,晏清秋可能真的会心软。
但我直接走上前,挡在了我妈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晏朝华。
“晏朝华,省省你的眼泪吧。”
“你砸碎镜子割腕的伤口,深度不过两毫米,连静脉都没割破,最多流点血吓唬人。”
“你算计得这么精准,不就是为了逼我妈来看你,然后利用她的愧疚心给你签谅解书吗。”
晏朝华的谎言被我当面拆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了原本的刻薄。
“姜扶光,你闭嘴。”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现在春风得意了,接手了公司,成了全家人的骄傲,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地来踩我一脚吗。”
我冷笑一声,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是我踩你,是你自己把自己踩进了泥潭里。”
“你当初截留我的生活费,想把我逼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彻底绝了你的念想。”
我直起身,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的病床上。
“这是姜氏集团法务部拟定的声明。”
“姜家不仅不会给你出具任何谅解书,还会追究你在职期间挪用公款进行商业贿赂的其余罪证。”
“你那套大平层和保时捷已经被法拍了,但还差两百万的亏空。”
“如果你在里面不老实交代,这笔账,你的刑期还会再加三年。”
晏朝华看着那份文件,眼睛猛地瞪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赶尽杀绝。”
“这就叫赶尽杀绝了。”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只是把商业场上的规矩用在了你身上。”
“欠债还钱,犯法坐牢,天经地义。”
我转过头,扶住晏清秋的肩膀。
“妈,我们走吧。这里空气太脏了。”
晏清秋深深地看了晏朝华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所有的温情和怜悯都彻底熄灭了。
她转过身,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晏朝华绝望的尖叫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