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从小就是废品界的捡漏之王。
  三岁抠个脏硬币,洗出来是绝版的民国银元。
  八岁捡根破桌腿,刮开是极品的海南黄花梨。
  十岁抽张破纸,展开是清代名家真迹。
  我没觉得多稀奇,捡破烂不就这样吗?顺手的事。
  十八岁那年,我被古玩世家认回,正赶上下一任家主考核。
  规则很简单,自选一件藏品,买卖差价最大者胜。
  假千金顾宛如从小被当作鉴定大师培养,
  这场考核,几乎就是为她准备的。
  她径直走到一只翡翠手镯前,仔细端详:
  “老坑玻璃种,水头足,起拍价三百万。”
  “若送去拍卖,至少能卖三千万。”
  爷爷满意点头,顾家长辈也纷纷赞赏。
  顾宛如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随便选一件,别输得太难看就好。”
  大哥满脸不耐烦:
  “你若不懂,可以放弃考核。”
  “毕竟家主不是靠血缘就能坐稳的。”
  周围人也低声议论:
  “真千金又怎样?还不是一身穷酸气。”
  “一个捡破烂的,连翡翠和玻璃都未必分得清。”
  所有人都等着我出丑,我只是径直走向墙角,
  拿起那只被流浪狗舔过的豁口瓷碗:
  “就这个了。”
  ......
  看着我手里的狗碗。
  坐在主位的爷爷顾沛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紫砂壶,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我身上。
  “微霜,顾家的考核不是儿戏,更不是让你胡闹的场合。”
  “宛如从小跟着我辨认古玉,她选的这只手镯,是明码实价的高货。”
  “你手里那个狗碗,都不能叫藏品,怎么跟她比?”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只沾着干涸泥巴的破碗。
  表面灰扑扑的,豁口处甚至长了一点绿色的暗苔。
  刚才那只流浪狗甚至还在碗边留下了几道黏糊糊的口水印。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当我的指腹摩挲过碗底的胎骨时。
  那种熟悉的战栗感正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三岁那年我在臭水沟里摸出那枚沾满淤泥的民国绝版银元时,就是这种感觉。
  八岁那年我在废品站从一堆烂木头里抽出那根海南黄花梨桌腿时,也是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深深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它甚至不需要任何专业的鉴定仪器,不需要放大镜,不需要强光手电。
  只要我碰触到它,它就会在我的掌心里发出只有我能听见的低鸣。
  那是独属于绝世珍宝跨越千年的回响。
  我轻轻拨开碗底一块干结的泥块,神色平静。
  “爷爷,既然规则是自选一件藏品,买卖差价最大者胜。”
  “那就不应该限制藏品的出处。”
  “起拍价低,意味着利润空间更大,不是吗?”
  顾宛如温柔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走上前,拿出一块散发着淡香的真丝手帕。
  “姐姐,你的手都弄脏了,快擦擦吧。”
  “我知道你收破烂习惯了,对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有感情。”
  “但这里是顾家,你不需要再靠捡破烂来维持生计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赢,我可以把我选的这只手镯让给你。”
  她把手帕递到我面前,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
  我没有接那块手帕,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不必了,别人的东西我用不惯。”
  “我就要这只碗。”
  顾瑾安上前一步,挡在宛如面前,眼神多了一丝冷意。
  “顾微霜,宛如好心帮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这只碗是门口张大爷喂流浪狗用的,根本不算藏品。”
  “你拿着它参加考核,是在侮辱宛如的专业,也是在侮辱顾家的门楣。”
  我握紧了手里的破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究竟是谁在侮辱顾家,等洗干净了自然就知道了。”
  “大哥既然这么相信宛如的眼光,不如我们就赌一把。”
  顾瑾安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想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