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程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回轮椅里。
  "衍洲,你、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让你打掉她的孩子啊!"
  "我是抑郁症发作了,但我没想过要害听栀姐!"
  她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
  放在以前,顾衍洲早就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哄了。
  但现在,他抱着我僵硬的尸体,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林远。"顾衍洲冷冷地开口。
  "在!"林远连忙上前。
  "把她推走,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脏了听栀的轮回路。"
  顾衍洲说完,抱着我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程意晚在身后不可置信地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凄厉,却再也换不回他哪怕一次的回眸。
  我看着程意晚扭曲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她精心策划的戏码,终于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效用。
  顾衍洲没有带我去别的医院。
  他把我带回了家。
  那个我住了五年,却始终没有真正融进去的别墅。
  他把我放在主卧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细心地为我盖上被子,甚至还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听栀,你一直怕冷,现在暖和点了吗?"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冰冷僵硬的手,不停地哈气。
  我飘在天花板下,看着他近乎神经质的举动。
  他不敢停下来。
  他怕一停下来,就会被迫接受我已经死了的事实。
  晚上,林远带着几个律师来到了别墅。
  顾衍洲在书房见了他们,门没关,我飘了进去。
  "顾总,这是夫人之前立下的遗嘱,还有一份......她委托我调查的资料。"
  律师将两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顾衍洲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摩挲了很久,才缓缓打开。
  第一份是遗嘱。
  我的财产不多,只有我妈留给我的一些首饰,还有顾衍洲这两天硬塞给我的那份房产。
  【名下所有财产,捐赠给市肿瘤医院儿童病房。】
  【骨灰扬入大海,不入顾家祖坟,不设灵堂,不办葬礼。】
  顾衍洲死死盯着最后那句话,眼眶猩红。
  "她就这么恨我?连死都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
  他痛苦地揪着头发,像一只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
  律师叹了口气,指了指第二个文件袋。
  "顾总,夫人查这些,或许是因为她想死个明白吧。"
  顾衍洲颤抖着手打开第二个袋子。
  那里面,是一叠银行流水账单,还有一份录音转写文件。
  时间是五年前,我和顾衍洲结婚前夕。
  那是一笔五百万的海外汇款记录。
  汇款人是我爸的公司账户,收款人,是程意晚。
  "这是什么?"顾衍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当年,程小姐并不是被宋家逼走的。"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残忍的真相。
  "是程小姐主动找到宋老先生,说只要给她五百万出国留学的费用,她就彻底离开您,绝不纠缠。"
  "宋老先生为了成全您和夫人的婚事,答应了她的条件。"
  "这......这不可能!"
  顾衍洲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意晚说,是宋家拿公司的命脉威胁她,她为了保住顾家才不得不走的!"
  律师递上一支录音笔。
  "这是当年宋老先生留下的备份录音,您自己听吧。"
  按下播放键,程意晚清脆却充满算计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宋董,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五百万,买顾太太的位置,您不亏。"
  录音不长,却字字诛心。
  顾衍洲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用来折磨我五年的理由、他对程意晚的无底线纵容......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