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的报复来得很快。
  他知道正面硬碰占不到便宜。
  便换了路子——釜底抽薪,先拆掉沈蘅的根基。
  沈蘅嫁入侯府时,只带了一个陪嫁丫鬟、一个老嬷嬷。
  这是她在府中仅有的亲信。
  裴衍之的办法很利落:收买、架空、替换。
  他先让心腹小厮在沈蘅院里散播谣言。
  说慧嬷嬷手脚不干净,偷了侯府的古董。
  又买通总管,在账目上做手脚,把沈蘅嫁妆里的亏空栽赃到慧嬷嬷头上。
  最后,他当着裴令的面,“无意间”提起这事。
  语气天真无邪:“父亲,孩儿听说慧嬷嬷偷了东西,可嫡母还护着她,孩儿觉得这样不好。”
  裴令果然动了疑心,当晚便让人清查沈蘅院里的账目。
  慧嬷嬷急得团团转:“姑娘,老奴的命不要紧,可您的清白……”
  “嬷嬷别急。”
  沈蘅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账册,翻了两页,“让他们查。”
  次日清点结果出来——那件所谓的失窃古董,既不在慧嬷嬷房里,也不在沈蘅院里。
  沈蘅将账册摊在裴令面前,一页页翻开。
  “这是妾身嫁入侯府以来的全部收支,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慧嬷嬷经手的账目,没有一处错漏。”
  她翻到其中一页。
  指尖一点:“至于丢失的那件古董,妾身倒查到了一点东西——前日有人见世子身边的小厮福安,从库房后门出来,怀里揣着一个包袱。”
  裴衍之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蘅已经补了一句:“侯爷若不信,可以让人去搜福安的住处。”
  裴令一挥手。
  不到半炷香,两个护卫便捧着一个包袱回来——打开一看,正是那件“失窃”的古董。
  福安当场跪下磕头:“侯爷饶命!是……是小人一时糊涂!”
  他不敢供出裴衍之。
  但裴令不傻。
  他看向儿子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寒气。
  “衍儿,你身边的人,为什么会偷东西?”
  裴衍之喉咙滚动了一下,很快调整表情。
  露出一个茫然又无辜的神情:“父亲,孩儿也不知道……孩儿还小,不懂这些。是福安自己贪心,跟孩儿没有关系。”
  说完,他红着眼眶,竟挤出两滴泪来。
  沈蘅在心里给他鼓掌——到底是刑部出来的老狐狸,这金蝉脱壳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裴令叹了口气,没有再追究。
  但这件事之后,他看沈蘅的眼神变了。
  这个继室,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