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江城管理中心,大型会议室里。
  投屏上,是我和团队经过实地勘察,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合作方案。
  对着话筒说完最后一句。
  我穿着干练的西装,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立即涌出阵阵鼓掌声。
  坐回座位时,搭档方羡递给我一杯冰美式,语气激动。
  “词词,你讲得越来越好了,不愧是一手拯救团队于水火的人!”
  我笑了笑。
  三个月前,我受方羡的邀约,只身一人来到江城。
  入职公司后,接受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处理即将全面崩盘的订单。
  我加入了团队。
  那段时间,几乎得不到任何喘息。
  我天天都泡在办公室加班加点整改,每天近十五小时。
  饿了吃泡面,困了泡咖啡。
  披着毛毯看一眼照进来的月光,滴了眼药水又迅速投入到电脑屏幕前。
  在第十五天早上六点见到日出后,急剧下降的数据库,被扭转回了正向数值。
  同事夸我,“词姐,你简直神了!”
  我笑了笑,又愣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原来我想要得到的那句认可,早已经被我拥有过了。
  从前太固执,总想在顾南川的口中得到正向反馈。
  所以,那些被窃取的成果,被刻意地贬低,像一块块玻璃碴。
  都被我艰难地咽下去。
  可现在,就这样,也很好。
  演讲结束,我带着报表去了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家补觉。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乎是回头的一瞬间,我听见耳熟的声音。
  顾南川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
  “韵词,好久不见。”
  我以为再次见到,我会难过,会不体面。
  可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平静。
  我点了点头。
  然后按了下车钥匙,车灯亮起来,也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嗓音沙哑起来。
  “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我公开了我们的关系,许汐语已经搬走了,你先前住的公寓我也租下来了。”
  顾南川几乎忍不住要红的眼眶。
  “韵词,我情愿你怪我。”
  怪他。
  我只觉得可笑,也笑了出来。
  “顾先生,你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怪你做什么?”
  他脸色白了,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我没同意分手。”
  “你想要公开,想要同居,想要的单向选择,我都可以给你。”
  “那天晚上是我混蛋,但是韵词,你不能就这样给我定了死罪…”
  “算了。”
  我轻轻抽回手腕,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
  “你有哪一次,真正选过我?”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要的只是你一句公开吗?”
  餐厅,生理期,项目方案,宴会名单,甚至生死攸关的那半分钟。
  都没有。
  而真心,就是在一次次的放弃中消磨殆尽的。
  他的脸色白了。
  我没再看,拉开车门,踩下油门。
  后视镜外,他还在看。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