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火场废墟里，公公婆婆被抬出来时，已经没了人样。
我作为名义上唯一的家属，把他们送进了医院。但这绝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咽下这辈子亲手种下的苦果。
病房里，公公蜷缩在病床上，那条残腿已经彻底发黑坏死，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唇剧烈颤抖，
“错了…晓儿，我错了……从那个包子铺开始……我就错了……”
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那句“错了”。可这句道歉太迟了，也太轻了，轻得像一粒灰尘。
婆婆躺在隔壁床，腰椎断了，下半身瘫痪，余生只能在床上吃喝拉撒。
她一边听着公公的忏悔，一边嚎啕大哭，
“我的金孙啊……我捧在手里的命根子啊……他怎么能推我呢？他怎么能放火烧他爷爷呢……”
我冷冷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剥开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说错，晚了。因为你们的纵容和隐瞒，小超在火场之前，还重伤了邻居家的孩子，导致人家终身残疾。警察刚刚来过了。”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由于小超具有极度危险的暴力倾向，且造成了重大人身伤害，他已经被法院强制送入封闭式的特殊矫治机构。这辈子，他恐怕都要在铁窗和围墙里度过了。而你们…”
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作为监护人，你们长期隐瞒他的超雄病情，拒不配合治疗，还纵容他多次行凶。邻居家已经起诉了，法院判决你们承担巨额民事赔偿。不仅如此，警方还在调查你们是否有唆使暴力犯罪的嫌疑。”
公公浑身一抖，老泪横流。
“钱……找小莲……让小莲拿钱救命……”
我嗤笑一声，把一张监控录像的截图扔在他们脸上。
“别等了。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小莲就卷走了家里最后那点救命钱，连夜坐大巴跑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公公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骨头，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婆婆疯了一样拍打着床板，哭喊着小莲的名字，咒骂着那个“金孙”。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身后，是护士催促缴费的声音，和两个老人绝望的哀嚎。
阳光灿烂地洒在医院长廊上。我知道，走出这扇门，我的人生将是一片坦途。
而他们，将在那个黑暗、负债累累的地狱里，慢慢腐烂，直到断气。
这就是你们要的，老赵家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