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三天后,就是原定的婚礼日期。
  郑嘉言把祈福仪式的地点,定在了本市最豪华的一家酒店。
  那原本是我为了我们的婚礼,提前半年定下的场地。
  现在,大厅里的婚纱照被撤下,换成了柳思渺的巨幅单人照。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袭白裙,双手合十,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了大厅。
  周围的亲戚朋友看到我,立刻停止了交谈,眼神各异。
  郑嘉言正站在舞台中央,拿着麦克风,深情款款地讲述着柳思渺的「抗癌史」。
  看到我出现,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放下麦克风,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嘲讽,「现在知道后悔了?想来求我原谅?」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轻笑一声:「既然你要给她祈福,那我就送她一份大礼。」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郑嘉言警惕地盯着我,身体下意识地挡住了通往舞台的路,「罗今朝,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都在,你最好别乱来。」
  我拨弄了一下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放心,我可是来做善事的。」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八个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和尚」,排成两列,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白须飘飘、手持禅杖的「老和尚」。那气场,完全是专业演员的水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群突如其来的和尚身上。
  郑嘉言愣住了。台上装虚弱的柳思渺也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郑嘉言的母亲结结巴巴地问。
  我微笑着走到「老和尚」身边,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大师,麻烦您了。」
  「大师」点了点头,声如洪钟:「阿弥陀佛,罗施主宅心仁厚,出资为病患祈福,老衲自当尽力。」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郑嘉言,提高了音量:「郑嘉言,你不是说柳思渺看破红尘,需要鼓励吗?你不是说要为她祈福,驱散病魔吗?我特意请来了几位大师。大师说了,柳思渺这种情况,光念经是不够的,必须剃度,斩断三千烦恼丝,方能重获新生。」
  全场哗然。亲戚朋友们开始窃窃私语。
  「剃度?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不过人家罗今朝也是一片好心啊,请大师不要钱的吗?」
  郑嘉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罗今朝!你存心捣乱是不是!」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我低吼,「思渺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让她剃光头!」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哎?不是你说的,她化疗头发已经掉光了吗?既然都掉光了,剃个度有什么关系?正好连假发都省了。还是说……」
  我拉长了声音,眼神锐利地扫向台上的柳思渺:「她的头发根本就没掉,所谓的癌症,全是装的?」
  柳思渺脸色大变。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尖叫:「你胡说!我没有装病!你这是在侮辱我!嘉言,把他们赶出去!我不要剃度!」
  她急得直跺脚,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虚弱的白莲花模样。
  「大师」重重地顿了一下禅杖。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的目光锐利,盯着柳思渺,「女施主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哪里有半点病入膏肓之象?既然施主以病痛为由,广聚善缘,为何不敢接受我佛的洗礼?」
  柳思渺被「大师」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不是说她看破红尘需要鼓励吗?大师我请来了,当场剃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