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迟年。
&esp;&esp;他没有离开。
&esp;&esp;迟年的头顶、双肩,甚至于宽厚的背部都堆满了白雪,他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蜷缩着身体躲在街头一角,头顶虽有屋檐庇护,可在暴风雪面前,这一角屋檐便相当于虚设。
&esp;&esp;他被雪迫害了近一月之久。雪停在他身上,化了又落,落了又化。更迭的时间一直在警告他,等待是无望的。
&esp;&esp;可他偏要等,执着的等下去。
&esp;&esp;这不?光来了。
&esp;&esp;苏青一步步朝他走进,最终矮身蹲在他面前,亲手为他扫去身上的脏雪。
&esp;&esp;迟年反应迟钝,以为是风动,怔然着微微抬头,却瞧见了日思夜想的人。
&esp;&esp;“是梦吗?”
&esp;&esp;迟年沙哑着嗓音,用一种谁也听不见的低沉,囫囵吞枣地说完这句。
&esp;&esp;苏青为他摘下‘面具’,让他重见天日。
&esp;&esp;一只卑微的恶鬼,在幽深的夜里暴露了行踪。
&esp;&esp;迟年幽幽的眼神落在苏青脸上,微微一动,审视着这个绝情的凡人。
&esp;&esp;“不是梦,”苏青回答他,“我来找你了。”
&esp;&esp;“怎么现在才来?”迟年的语气混杂着不少责怪,苏青听了直直发怔。
&esp;&esp;“一直等在这儿,不苦吗?”
&esp;&esp;他不问‘累不累’,而是问‘苦不苦’,仿佛早就知道等待是一件极为累人的事情。
&esp;&esp;“只要阿青肯来见我,就一点也不苦了。”
&esp;&esp;“蜜饯何时吃完的?”
&esp;&esp;迟年不敢说实话。两袋蜜饯,他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只花了半天便尽数吃完了。
&esp;&esp;他希望快些见到苏青。
&esp;&esp;因为苏青说,只要吃完蜜饯,就可以见到他。
&esp;&esp;苏青在迟年这儿,是被坚定信任着的。
&esp;&esp;既然苏青说的做的不是欺骗和撒谎,那么欺骗和撒谎的人,便只能是迟年了。
&esp;&esp;迟年弯起眼睛,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今天吃完的,才吃完,你就来了。”
&esp;&esp;话音不知落了多久,被冻僵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唇上,便落下了如春日一般的暖意。
&esp;&esp;迟年瞪大眼睛,似乎还有些懵,但身体的反应快得不像样,唇关微启,男人张开獠牙,噙住了苏青的软唇。
&esp;&esp;苏青只‘唔’了一声,并未拒绝。
&esp;&esp;恶鬼见状,立马得意忘形,只见他张开宽大的手掌将苏青紧拥入怀,手掌在对方的腰线、臀部上肆意游走,誓要将他狠狠欺负一番。直至听见苏青略微混乱的喘息声,迟年才恶趣味的挤出一声笑,接着顶开对方的齿关,饿狼扑食般长驱直入,将那温暖如春的地带搜刮一番才肯离去。
&esp;&esp;“阿青想我了?”
&esp;&esp;被问的人红着脸,很是难堪。
&esp;&esp;“看来是很想很想。”迟年撩拨着苏青,修长的手指妩媚的划过苏青的脸颊,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跪坐在面前的人身上。
&esp;&esp;“要在这儿?”
&esp;&esp;“不要。”
&esp;&esp;浓密的眼睫垂下来,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现在很晚了。客栈都不开门。”
&esp;&esp;“你也不让我上山去……”
&esp;&esp;迟年继续控诉苏青,薄薄的嘴唇有弧度地撅起来,像个小孩子。
&esp;&esp;“我带你上山。”
&esp;&esp;“嗯?”迟年疑心自己听错了,正思考着要不要再问一次,苏青便开口了。
&esp;&esp;“我带你上山。”苏青抿着唇,将决定又说了一遍。
&esp;&esp;迟年好像听见了自己紧张又兴奋的心跳,他一把将人提起来,放在双腿之间,然后学着苏青担忧的动作去扫净苏青身上的雪。
&esp;&esp;“怎么这么烫?”迟年被苏青的体温吓了一跳。
&esp;&esp;“天气冷。”苏青很平静地回答:“加上,来找你之前,喝了酒。”
&esp;&esp;迟年锋利的眉毛拧起来,颇有些学堂里拿着戒尺的先生气质,“这时要带我上山,明日后悔了怎么办?阿青,到时你要赶我下山吗?”
&esp;&esp;“……你不会赖着不走吗?”
&esp;&esp;“你不想见我,我自然不会在你跟前碍眼的。”
&esp;&esp;“所以就一直守在此处?没挪过身?”
&esp;&esp;“没有,怕你回来寻不见我。”
&esp;&esp;幸好是恶鬼,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觉,连方便都不用。不然要真的错过了苏青,迟年会后悔一辈子的。
&esp;&esp;苏青垂下头,软塌塌的环上迟年的脖子,“幸好你在这儿。”
&esp;&esp;思念化作轻柔的吻,如微风细雨般赐予虔诚的恶鬼。
&esp;&esp;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的托住苏青的脑袋,欲拒还迎地姿势仍在惩罚着躲了多日的凡人。凡人苏青被迟年惹恼了,对准迟年的唇角猛然咬下。
&esp;&esp;被咬的恶鬼嘶了一声,眯着眼睛喊疼。
&esp;&esp;恶鬼哪里会疼?
&esp;&esp;苍白的嘴角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esp;&esp;因着这份欺骗,苏青亲得更狠了。
&esp;&esp;迟年嘴角含笑,任凭苏青欺负。
&esp;&esp;情浓蜜意时,迟年骤然抬眼,眸底的温柔尽数换成了犀利的狠绝。
&esp;&esp;他盯着远远的一处角落,那正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esp;&esp;瞧着身形相貌,是周无漾。
&esp;&esp;迟年给偷窥者甩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而后又撩拨着苏青做一些羞耻的、却能证明爱意的动作,不知情的苏青羞着脸,却仍是一一应了下来。
&esp;&esp;直至角落的身影离开,迟年的心底才心满意足的开口。
&esp;&esp;“今天的阿青好乖。”
&esp;&esp;迟年落了一吻在苏青眉心,对苏青奇怪的示好仍然不为所动。
&esp;&esp;“你不想要我么?”
&esp;&esp;眼前人身上的衣衫被扯得凌乱,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迟年眯起眼睛,忍住了心里的痒意。
&esp;&esp;他帮苏青穿好衣服,一板一眼地说:“想要。但是,你不对劲。”
&esp;&esp;“哪里不对?”
&esp;&esp;苏青顶着一张潮红难退的脸发问,迟年咽了咽口水,“哪哪都不对劲。”
&esp;&esp;“迟年……”
&esp;&esp;“乖宝,别急。”
&esp;&esp;“先带我上山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收藏掉了,心碎碎,连载果然不适合我,我要放飞自我了
&esp;&esp;引鬼入室(三)
&esp;&esp;◎解药◎
&esp;&esp;身上很热,不是生病时的发热,而是一种很怪异的热,热起来很难受,双手呈现出一种在水里扑腾的形状,似是一定要抓住浮木才能稍微喘口气一样。
&esp;&esp;与之相伴的,是无法被忽视的痒意。在身体里某些不可言说的位置,一阵紧着一阵的爆发。
&esp;&esp;苏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言语,只是怪异的想要往迟年身上凑。这具冰凉如白玉的身躯,似乎成了唯一的解药。
&esp;&esp;他渴望迟年。
&esp;&esp;从未如此时一般渴望过。
&esp;&esp;他病了。
&esp;&esp;也疯了。
&esp;&esp;迟年比苏青更轻易的察觉到这些变化,因为此时的苏青与以往完全不一样。他不敢僭越,因为怕苏青生气。其实更怕苏青因为这事儿不再理他,怕苏青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esp;&esp;最怕苏青厌恶他,骂他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疯子。
&esp;&esp;所以此时此刻,迟年做什么都不对。
&esp;&esp;他原原本本地告诉苏青,但苏青却压根听不进这些充满心机的话语,满心旖旎风光,心中所想尽数变成嘴边秽语。
&esp;&esp;恶鬼喉结动了动,努力将视线摆正。
&esp;&esp;恶鬼走路不必费力,风一样的略过去。
&esp;&esp;苏青为迟年指明了上山的道路,迟年便带着他倏然飘去。怀里的人脑袋软塌塌的靠在迟年的肩窝上,嘴里不时发出一些难耐不已的声音。
&esp;&esp;迟年被勾得浑身燥热,但仍然坚守原则,要先将苏青抱进屋子里,点燃干柴。
&esp;&esp;睡得天昏地暗的应希声被迟年一把捞起,扔去了屋外守门。
&esp;&esp;再回头,饥渴的凡人已自行将身上的衣物脱去,露出白花花的肩头。
&esp;&esp;“迟年……帮……帮我……帮我……”
&esp;&esp;迟年缓缓上前,熟练的为苏青缓解痛苦。
&esp;&esp;……
&esp;&esp;迟年的下巴垫在苏青的肩窝上,沉沉的嗓音落在苏青耳畔,烧成了火。
&esp;&esp;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是个疯子。
&esp;&esp;“我真怕你明日醒来生气。”
&esp;&esp;“翻脸不认人。”
&esp;&esp;苏青难受的呜咽着,传进恶鬼耳畔,勾起一阵阵莫名的痒。
&esp;&esp;“阿青,你会说话算话的,对吧?”恶鬼忽而沉下语气,警告他。
&esp;&esp;……
&esp;&esp;……
&esp;&esp;……
&esp;&esp;翌日。
&esp;&esp;骇人的情热散去,潜伏的病热却再次从身体里冒了出来。
&esp;&esp;雕花木桌上,乱糟糟的堆着阿叶前些日子下山买回的药包,一旁是烧得火旺的炭炉,炭炉旁躺着一只通体焦黑的、不知何时从窗户溜进来取暖的小猫。
&esp;&esp;迟年小心翼翼地从苏青怀里抽离,跳下床榻,而后从木桌上拿走一块药包,既不添衣,也不穿鞋,直溜溜地往屋外跑。
&esp;&esp;舀上五碗清水,放入药壶。烧开水后,再将药材扔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esp;&esp;半晌又飘回屋内,提上猫一齐出门。
&esp;&esp;“应希声,这里怎么没有吃的?”迟年将猫像个拨浪鼓似的摇了又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