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把站台染成了红色。
公园里，几只狼形邪魔扑倒了晨练的老人。
獠牙撕开喉咙。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草地上。
学校里，一群蝙蝠形邪魔撞碎了窗户，冲进宿舍。
学生们还在睡觉。
尖叫声响起。
然后是咀嚼声。
短短五分钟。
卡隆城变成了地狱。
火焰点燃了街道。
尸体堆积在路边。
血腥味浓烈得化不开，顺着气流上升，一直飘到了上万米的高空。
……
“渡鸦”号运输机。
舱门完全开启。
狂风灌入，吹得所有人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林奇站在舱门边缘。
他低头看向下方。
城市在燃烧。
火光把云层都映红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看到那些倒塌的大楼，看到那些在街道上肆虐的巨大黑影。
那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虐杀。
泰坦的手指抠进了舱壁的金属板里，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指印。他的光头上暴起青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寒霜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她拔出了短刀，刀刃在绿色的应急灯下泛着嗜血的光。
审判者合上手中的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
黎川站在舱门口。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火光，落在那片燃烧的废墟上。
恍惚间。
下方的卡隆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的曦谷市。
同样的火光。
同样的惨叫。
同样的绝望。
那天，他手里拿着项链，站在封锁线外，看着妻子和女儿所在的小区化为灰烬。
那天，他是个废物。
只能看着，哭着，跪着。
但今天不一样了。
黎川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叶，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这股疼痛让他清醒。
让他记起自己是谁。
他是守夜人。
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项链盒。
心跳很慢。
慢得不正常。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把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那是沸腾的血。
北区半山腰。
萨伦站在唯一还耸立的一根罗马柱顶端。
他穿着那身考究的西装，手里依然端着那个水晶高脚杯。
杯里的血酒微微荡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硝烟、鲜血，以及人类临死前恐惧的味道。
“真是美妙。”
萨伦睁开眼，看着这座即将死去的城市。
他举起酒杯，对着夜空中已经到达的运输机遥遥一敬。
脸上露出一抹优雅而残酷的微笑。
“乐章的前奏结束了。”
萨伦仰头，将杯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现在，让高潮降临吧。”
第88章 狂宴2
“全员，行动开始！”
耳机里传来总司令的声音。
机舱内的绿色信号灯疯狂闪烁。警报声拉长，刺破了耳膜。
泰坦第一个站起来。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每走一步都让地板震动。他走到舱门边缘，狂风把他的光头吹得发亮，脸上的横肉被风压挤得变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
接着，他纵身一跃。
身体离开机舱的瞬间，泰坦胸口的金属圆盘亮起刺眼的蓝光。无数块厚重的合金装甲板从圆盘中弹射而出，沿着他的肌肉线条极速蔓延。
咔咔咔。
金属咬合声被风声吞没。
仅仅两秒，那具肉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高达三米的重型机械堡垒。背后的四组涡轮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推着他像一颗炮弹般砸向地面。
紧接着是寒霜。
她依然闭着眼，直到跳出舱门的那一刻才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无数根透明的冰晶骨刺刺破了她的作战服，像是某种极寒生物的触须，瞬间包裹住她纤细的身躯。空气中的水汽在这一刻凝结，在她体表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生物甲壳。
她像一只折翼的冰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白线。
审判者合上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怀里。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一步跨出。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炸开，形成六片巨大的机械羽翼。
一个接一个。
几百名C级战力，像是下饺子一样跳进了下方的深渊。
机舱迅速变得空荡。
只剩下冷风在回荡，刮得金属舱壁呜呜作响。
黎川站在舱门口。他已经穿戴好了机械铠甲。
厚重华丽的装甲包裹着他的身躯，肩部有利刃般的护甲，胸口镶嵌着深紫色的能量核心。光芒在核心里跳动，像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没有急着跳，而是转过头，看向还站在机舱内的林奇。
“喂。”黎川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器传过去，带着电流的杂音，“修罗。”
林奇站在舱门附近。
头依然低着。
“跟我一队。”黎川声音沉闷，“下面情况很乱。三十三个C级邪魔，其中一个还是半步B级。单打独斗是送死。我和我的队员能掩护你。”
这是老兵的经验。
在这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独狼通常是死得最快的。哪怕是狮子，落入鬣狗群里也只有被撕碎的份。
林奇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已经褪去，变回了漆黑。黑得深不见底，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他摇了摇头。
“不用。”
黎川皱眉：“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档案我看过，虽然战绩辉煌，但都是单兵作战。这种大规模混战，你没经验。”
“正因为没经验。”林奇看着下方燃烧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所以我才要一个人。”
黎川愣了一下。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语气里听不到恐惧，也听不到紧张。
“我不习惯把后背交给别人。”林奇转过头，视线落在黎川那张被头盔遮住的脸上，“而且，那样会影响我实力的发挥。”
但真的会影响吗？
不。
他是怕自己杀疯了之后，连队友一起宰了。
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释放。那种感觉就像是皮肤下爬满了蚂蚁，又痒又痛。唯有鲜血才能止痒，唯有杀戮才能止痛。
队友？
那是累赘。
更是他释放本性的枷锁。
黎川盯着林奇看了几秒。
他在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某种东西，就像是灵魂被什么染黑了一样。
“行。”
黎川不再坚持。他松开抓着扶手的手，身体前倾。
“别死了。”
说完，他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