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们没必要这么快进展到这一步。也许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esp;&esp;宿衣拍拍厄里倪的脸,慈爱。
  &esp;&esp;厄里倪还想亲她,她的嘴有让人上瘾的成分,咬在齿间,触感柔软。但宿衣说没必要这么快进展,就是拒绝。
  &esp;&esp;主人就是主人。主人的意思是,她还不够格。
  &esp;&esp;厄里倪身上的鳞片完全褪掉了,一眼看去,和常人无异。但情绪变化时仍会有色素波动。
  &esp;&esp;“第一个被还原成功的异变体,最后变成紫色了。”宿衣看见她粉色的皮肤,狡猾地告诉她。
  &esp;&esp;“……”
  &esp;&esp;“我没参与那个实验。我只是读了他们的文献报告。”宿衣安慰她。
  &esp;&esp;“我不想变成紫色。”
  &esp;&esp;“只要不生气就不会变色哦。我经常看见你变成粉色。”
  &esp;&esp;“你也会变粉。”
  &esp;&esp;“那是人类的正常反应。”宿衣的脸又涨红了。
  &esp;&esp;厄里倪学会顶嘴了,竟然还反击自己。大逆不道的小孩。
  &esp;&esp;“我也只是正常反应。”
  &esp;&esp;其实宿衣比她粉得更严重。内向而高敏感度的学者。
  &esp;&esp;她的脸变成粉色,还伴随体温上升。厄里倪比人类有天然优势,能更清晰地感知这些变化。
  &esp;&esp;
  &esp;&esp;厄里倪光敏,宿衣带她配了矫正镜;给她买手机和衣服,教她玩游戏、读书。
  &esp;&esp;她对宿衣的研究手册感兴趣。不仅记录实验数据,还画了怪物的卡通形象。实验残酷,宿衣不让她看,只能偷偷阅读。
  &esp;&esp;厄里倪一直都很乖,从不单独出现在人前。因为宿衣说过,害怕她暴露身份,被抓回去。
  &esp;&esp;“所以警方在通缉的东西……是我吗?”
  &esp;&esp;时代广场,广告屏上时不时滚动出一个怪物,警示危险,让目击者即刻上报。
  &esp;&esp;宿衣注意到,厄里倪的皮肤慢慢变粉。
  &esp;&esp;怪物浑身鳞片,黑紫色一团,太丑了。厄里倪想钻进地里。
  &esp;&esp;“别理他们。”
  &esp;&esp;掌心被宿衣捏一捏,厄里倪顺从地被她牵走。
  &esp;&esp;在人山人海的地方游逛,厄里倪能从各种气味中,分辨出宿衣的味道。
  &esp;&esp;她也看见狗,主人一拉绳子,就摇头晃脑地跑过去。没有心眼的样子。
  &esp;&esp;自己和宿衣大概也是这种关系。只要宿衣一句:别理他们。那全世界就剩下她和她两个人。
  &esp;&esp;厄里倪本来就没有心眼,智力低下,只知道唯命是从。
  &esp;&esp;逛用品店,宿衣买大瓶装更划算的洗发和沐浴露;逛零食店,宿衣安利自己喜欢的牌子;逛影院,牵手看偶像剧,混在来往的情侣中。
  &esp;&esp;这是厄里倪第一次出门,本来只是想配个眼镜。
  &esp;&esp;宿衣发现她不会引起注意和怀疑,于是干脆带她到处游玩。
  &esp;&esp;其实宿衣自己平常不出门,借此机会囤点生活必需品。
  &esp;&esp;厄里倪不喜欢人的味道。她的嗅觉格外敏感,混杂的味道令她厌恶。
  &esp;&esp;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垃圾箱。
  &esp;&esp;但她喜欢和宿衣在一起,喜欢宿衣的味道,喜欢和她一起做任何事。
  &esp;&esp;毕竟在狗的认知里,主人就是一切,是至高无上的。
  &esp;&esp;毫无节制地玩了一天,回到家已是深夜了。
  &esp;&esp;宿衣累极了,匆匆洗了个澡,就躺到床上。逛街消耗了很多精力,连灯都没力气开。
  &esp;&esp;意识半模糊的时候,脚踝被人抓住。
  &esp;&esp;她分明记得厄里倪的卧室在对面。
  &esp;&esp;“别闹。”
  &esp;&esp;困得口齿含糊,没有力气。宿衣想把脚抽回来。
  &esp;&esp;却被牢牢拽着,贴在脸上嗅闻。
  &esp;&esp;好变态……宿衣清醒过来。
  &esp;&esp;但总不能生宠物的气吧。她那么单纯,不懂人类的变态行径。
  &esp;&esp;“……今天的味道很奇怪。”厄里倪又仔细闻了闻,舔一口,尝一尝。
  &esp;&esp;“!!是新的沐浴露啊,今天不是去买了吗?”
  &esp;&esp;“嗯。太香了。”
  &esp;&esp;廉价沐浴露,一大瓶,柠檬味的。宿衣分明给厄里倪买了一瓶一样的。而且,她都洗得没味道了。
  &esp;&esp;厄里倪的超敏嗅觉。
  &esp;&esp;“没……没有异样。你不喜欢的话,我明天重新给你网购一个……”
  &esp;&esp;“我喜欢。”
  &esp;&esp;口是心非的女人。刚才说太香了,还是嫌弃的语调。
  &esp;&esp;喜欢,宿衣的小腿和丝绸睡衣,一样光滑。
  &esp;&esp;皮肤上覆盖着柠檬沐浴露的味道,厄里倪在黑暗中隐约看到轮廓。
  &esp;&esp;“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esp;&esp;她离不开她,现在。她的灵魂吸附在这双腿上。
  &esp;&esp;“厄里倪,我们……”
  &esp;&esp;“我睡地上也行。”
  &esp;&esp;不让上床的话,睡床边也可以。
  &esp;&esp;宿衣咬咬牙。厄里倪又不是真的狗,怎么能让她睡地上。
  &esp;&esp;“你一个人不行吗?”宿衣温柔地哄她。
  &esp;&esp;早问两分钟,还可以;现在,不行了。
  &esp;&esp;厄里倪已经黏住她了。像狗抱着玩具,蹭她的脸。
  &esp;&esp;“不行。别赶我走。”撒娇,“我不做什么。”
  &esp;&esp;身体是很禁忌的东西,现在厄里倪知道。
  &esp;&esp;对于人类来说。对于宿衣来说。
  &esp;&esp;厄里倪触碰她时,她会变热、呼吸变快、轻轻发抖。但不是什么痛苦的表现。
  &esp;&esp;厄里倪想,宿衣倒也不用这么小气,厄里倪又不会吃掉她一块肉。
  &esp;&esp;压迫的窒息感,宿衣在她怀里觉得舒服。骨骼被揉挤。
  &esp;&esp;宿衣很久不和别人同床共枕。就算迫不得已,也不会有生理反应。但此时浑身却酥软躁动,有被主导的愿望。
  &esp;&esp;好舒服。如果现在厄里倪有任何越界举动,她无心反抗。
  &esp;&esp;厄里倪没有。
  &esp;&esp;信守承诺地只是抱着她,呼吸在耳畔,她身上也有柠檬香味。
  &esp;&esp;似乎是蓄谋已久,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esp;&esp;宿衣对她无上容忍、无比宠溺。厄里倪认定她一直会是自己的东西。是通过人类残存的经验,和本能来判断。
  &esp;&esp;她不急于宿衣一时的首肯或许诺。宿衣的心是一块铁,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泡软她。
  &esp;&esp;金丝雀
  &esp;&esp;金丝雀实验体厄里倪出逃,宿……
  &esp;&esp;实验体厄里倪出逃,宿衣负责的支线被迫暂停,战管局也停了她的工资。
  &esp;&esp;宿衣想找临时工作,自谋生路。
  &esp;&esp;“我是基因分化系异变学博士宿衣,前战管局实验组副科长,因故停职。”
  &esp;&esp;停职,这个说法很难听。
  &esp;&esp;面试官只有一个,面试场所也不正规。咖啡厅包间,调性奢华。
  &esp;&esp;面试官没看她的简历,斜身坐着,注意力全在她脸上。
  &esp;&esp;宿衣局促,怀疑面试妆是否得体。
  &esp;&esp;“三刊都能写?”她问。三刊是s类博士学位的必发刊目。
  &esp;&esp;“都能写。保证登刊。”宿衣点点头。
  &esp;&esp;“这么大个博士当助手,不埋没你吧?”面试官声音软下来。
  &esp;&esp;税后三万底薪。
  &esp;&esp;让宿衣去月球捡垃圾都可以,别说当助手了。
  &esp;&esp;“哈哈……您说笑。”
  &esp;&esp;“我不跟你说笑。钱不是白拿的,你要随叫随到。”面试官说,“这里可不比你的铁饭碗,没有白天黑夜、上五休二。”
  &esp;&esp;“每天让我回家就行。”
  &esp;&esp;“不回家呢?”
  &esp;&esp;……
  &esp;&esp;厄里倪会没饭吃。
  &esp;&esp;“不行。”
  &esp;&esp;“你可以走了。”
  &esp;&esp;宿衣站起身,向面试官鞠躬。
  &esp;&esp;“叫外面排队的都回去吧。”
  &esp;&esp;刚走到门口,又被吩咐一句。
  &esp;&esp;
  &esp;&esp;宿衣教厄里倪做饭。
  &esp;&esp;东家开了很高的薪水,帮她请个保姆似乎绰绰有余。但让厄里倪接触别的人类,太危险了。
  &esp;&esp;万一被发现举报。
  &esp;&esp;所以只能教她自己照顾自己。
  &esp;&esp;“所以你找了份很辛苦的工作?”
  &esp;&esp;说是学做饭,厄里倪插不上手。看着宿衣打鸡蛋。
  &esp;&esp;“嗯,还行,他们允许我每天回家。”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我可能可以回来过夜,也可能有两个小时到家,帮你解决麻烦。”
  &esp;&esp;“我见到你的时间会很少?”
  &esp;&esp;打蛋器在宿衣手中停一下,厄里倪的话,把分离焦虑勾起来。
  &esp;&esp;“我会回来的。”宿衣承诺。
  &esp;&esp;要乖、不要自己出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给我发消息。宿衣想叮嘱的东西,临时都忘了。
  &esp;&esp;会回来的。天天看见她还安全就好。
  &esp;&esp;“如果碰到坏人,要给我打电话哦。”
  &esp;&esp;宿衣随时准备为她拼命。
  &esp;&esp;亲亲厄里倪,宿衣把烙好的蛋饼盛出来,切块。
  &esp;&esp;最简单的食物。
  &esp;&esp;厄里倪学会了大概。但是在宿衣缺席的环境中,她不指望自己能做饭。
  &esp;&esp;“要到什么时候?”厄里倪问。
  &esp;&esp;“不知道。算是陪读吧,也许要到雇主毕业?”
  &esp;&esp;厄里倪坐在桌边,吃蛋饼,看宿衣忙碌。她带走了很多东西,生活用品、电子文献,还有大瓶沐浴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