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平行时空，没有什么失而复得。
她不是他的幻觉，她是真实存在的。
可她认错了人。
她把他当成了沈曜。
这些可爱的笑容、亲昵的触碰、温柔的关切，全都是给另一个人的。
那个和自己同根同源、连信息素都一样的家伙，那个幸运的Alpha，他的同卵双胞胎弟弟。
——沈曜。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刺痛同时炸开。
秦砚猛地后退一步，以一种惊醒狼狈的姿态抽出自己的手。
鹿宁错愕地看着他，眼神茫然。
秦砚无法面对这样的眼神。
多停留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失控，会抓住她问“你记不记得五年前的边境”，暴露内心那些疯狂滋长、绝不该存在的念头。
秦砚近乎逃离般转身，鹿宁站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握空的姿势。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竹丛沙沙作响，池塘的水面皱起细密的涟漪。
她觉得沈曜今天好奇怪，表情、反应、穿着......
要不是长着一张熟悉的脸，还有一靠近身体就会有反应的信息素气息，她都觉得他是不是不认识自己了。
“宁宁！”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秦含章小跑过来，朝鹿宁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傻站着？”秦含章挽住她的胳膊，“快到时间了，大家差不多到了，阿曜哥还没来，走，我带你先进去。”
鹿宁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沈曜还没来吗？”
“是啊，他刚才和我打电话说堵车了，还要几分钟来过来，担心你一个人久等，让我先带你进去见见人。”
秦含章摇了摇手腕上的光脑：“喏，他应该也给你发消息了，估计你开了静音模式，所以给我打电话。”
鹿宁连忙打开自己的光脑，三条未读消息，两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沈曜。
「我堵在桥上了，大概晚十分钟到」
「含章去接你，你先跟她进去」
「别紧张，我很快到」
信息发送时间分别是七分钟前、六分钟前、五分钟前。
如果沈曜还没到……
如果沈曜还在堵车……
那她刚才拉住的人是谁？！
思维惯性让她没有转过弯，鹿宁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秦含章，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刚刚，好像看到沈曜了，穿着黑衬衫......”
“啊——”
看到好友懵懵的表情，秦含章拖长声音，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沈曜那个坏家伙没跟你说是不是？”
“他和阿砚哥是同卵双胞胎，外形一模一样，连信息素都一样，很多生活习惯甚至审美也很一致，除了一点性格差距，可以说是复制粘贴。”
“小时候他们总是故意穿得一模一样出现在别人面前，让人猜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我跟你说，他们可讨厌了，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还以为闹鬼了，吓得哇哇大哭……”
秦含章的声音在鹿宁脑子里越来越远，像隔着厚重的玻璃，耳朵在听，脑子却处理不了信息，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嗡鸣。
满脑子在疯狂循环“双胞胎双胞胎双胞胎双胞胎.......”
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刚刚拉住了沈曜哥哥秦砚的手。
沈曜哥哥秦砚的手。
哥哥秦砚的手。
秦砚的手。
的手。
手......
所有的别扭在一瞬间都解释通了。
他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眼神那么复杂，为什么转身就跑——
可为什么秦砚不拒绝她？！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抽开手？为什么不立刻说“你认错人了”？为什么要任由她牵着他走？为什么要任由她碰他的脸？
为什么要用那种……那种纠结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鹿宁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一定红得能滴血。
双脚尴尬能扣出三室一厅，聚会还没开始，她已经想要离开这个星球了。
很难接受等会她还要再见秦砚一面。
刚才她做的那些事，主动牵手，用手指撑他嘴角，几乎贴在他身上说话，用那种撒娇的语气对他倾诉，在秦砚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简直是失礼！
“宁宁！”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微喘，一听就是跑着过来的。
鹿宁僵硬地转身。
沈曜正大步穿过庭院朝她走来。
他穿着和秦砚相似的黑衬衫，只是没有秦砚那么规整。
沈曜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领口多解了一颗扣子，头发也稍微乱一些，额角还有细密的汗。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是两个人一起选的见面礼。
见到鹿宁今晚的装扮，他双眼蓦地亮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是那份熟悉的笑容。
“抱歉，堵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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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等很久了吗？”
鹿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回廊尽头，秦砚消失的方向。
“怎么了？”
沈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只有摇曳的竹影和空荡的回廊。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她，眼神满是关切，“脸有点红，紧张？”
“……嗯。”鹿宁干涩地应了一声。
沈曜笑了，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只是认识几个新朋友，要是玩不来，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以后都不见面。”
他牵着她往包间走，秦含章笑嘻嘻地跟在旁边，嘴里念叨着“你们俩又撒狗粮”。
回廊的灯笼一盏盏后退，暖黄的光晕在他们身上流淌，在地上投出交叠的影子。
鹿宁的指尖冰凉，被沈曜握在掌心，慢慢捂热。
包间的木门被推开，暖光、人声、混杂的信息素一起涌出来。
鹿宁抬起眼，看见圆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而靠窗的位置，秦砚正站在那里，背对门口，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棵雪松，黑色衬衫妥帖地包裹着宽阔的肩背线条，袖口规整地扣到腕部。
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的沉寂。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和沈曜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深潭，越过沈曜，越过秦含章，最后落在鹿宁脸上。
只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视线，对沈曜点了点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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