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崩发生前一天，也就是12月7日凌晨，我提前部署在圣山外围禁区的巡逻队，抓获了一名身份可疑的人员。”
他将团队引至一旁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噪音。
“此人名叫卡罗琳，自称是莱茵生命的研究员。”
银灰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上面有卡罗琳的照片和一些基本信息。
“她声称是在进行陨石坠落的地质调查。但她的行动轨迹避开了所有常规监测点，潜入的是军事管制区。”
“更可疑的是，我们的初步调查发现，她似乎是最早发现陨石异常数据的人，但她并未按规程上报观测站，而是选择了隐瞒并独自行动。”
“此外，我们查到一些模糊的线索，她与哥伦比亚的’梅兰德基金会’存在间接的资金或信息往来。”
“梅兰德基金会？”夏楠眉头紧锁，“表面上是慈善组织，实际上与哥伦比亚的情报机构，背景复杂，常参与一些不便公开的行动。”
“如果卡罗琳与他们有关，那她的‘独立调查’就很可能是幌子，真实目的可能是间谍活动。”
他看向银灰，提出建议：“此事关系重大，我建议你立刻以正式渠道，将卡罗琳的情况通报给克丽斯腾。”
“一方面，这是对合作方的尊重；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观察克丽斯腾的反应，看她是否知情。”
“和我想的一样。”银灰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准备措辞了。在弄清楚真相前，卡罗琳会被严密看管。”
一旁，缪尔赛思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关切逐渐转为震惊和严肃。
作为莱茵生命生态科的主任，内部出现潜在间谍，并且可能卷入如此严重的事件，这让她感到极度不安，同时也对陨石本身产生了更强烈的探究欲。
“希瓦艾什先生，夏楠，”缪尔赛思上前一步，“我必须立刻前往我们在谢拉格的观测所，与负责人会合。”
夏楠理解她的心情，点头道：“好，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我们这边先去见圣女，了解谢拉格的情况。”
缪尔赛思应了一声，向众人匆匆告别，她召唤了一辆当地安排的汽车，迅速赶往位于山上的莱茵生命观测所。
在银灰的安排下，夏楠、年和夕来到了蔓珠院。
这座庄严的宗教圣地此时充斥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信徒们的祈祷声更加低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仿佛想借此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
在一处僻静的偏殿，他们见到了圣女恩雅。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圣女袍，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银灰更甚，往日那份温和从容的气质被深深的忧虑和疲惫取代。
“夏楠先生，还有这两位女士……”恩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强打起精神行礼，“感谢你们在这个时刻来到谢拉格。”
“恩雅，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夏楠温和地打断了她，“恩希欧迪斯已经告知了我们雪崩和人员无恙的消息。现在，我们想知道……雅儿在哪里？”
听到“雅儿”这个名字，恩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见了。就在昨天，我再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仿佛……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夏楠与年和夕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恩雅，”夏楠的声音放缓，“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信息，以及对巨……对类似存在习性的了解，耶拉冈德可能并非消失了，而是陷入了沉睡。”
“沉睡？ ”恩雅眼中充满了困惑。
夏楠结合他知晓的“剧情”和对巨兽的理解开始解释：“数千年前，耶拉冈德带领三族建立谢拉格，之后便进入了周期性的长眠，将治理权交予三族。”
“然而，后来的谢拉格先民，在面对严酷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天灾威胁时，出于恐惧和寻求庇护的本能，开始了选举圣女向雪山祈祷的仪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他们让许多年轻的圣女，在严寒中彻夜祈祷，最终……被冻僵，失去生命。”
“当年轻的耶拉冈德从沉睡中被这种持续不断的强烈‘呼唤’惊醒时，他目睹了这些逝去的生命。”
“这种震撼与自责，使得他强撑着不再陷入沉睡，数千年来一直以显性的方式庇护着谢拉格，驱散天灾。”
夏楠看着恩雅的眼睛，缓缓道：“但这样的守护，代价必然是巨大的。如今，他可能终于到达了极限，力量耗尽，不得不进入周期性的沉睡来恢复。”
恩雅听得呆住了，作为圣女，她熟知古老的典籍，其中确实隐晦地提到早期圣女们的牺牲。
但她从未将这些与耶拉冈德的沉睡联系起来。
此刻，夏楠的推测将许多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合理却令人心碎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恩雅喃喃道，声音充满了悲伤，“所以，雅儿她……不是抛弃了我们，而是……太累了？ ”
想到那位总是带着点小任性、却真心爱着谢拉格的神明朋友，数千年来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她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疼。
“可是……这一睡，要多久？典籍中记载，神明的沉睡，动辄数百年甚至千年……我……我们……”
凡人的生命如此短暂，此生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位亦师亦友的化身了。
偏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嘴啪声。
“哎呀呀，别这么早就开始哭丧着脸嘛！”
一个活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正是年。
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壁炉边，一边烤着火，一边拿起供盘里的点心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
“谁说巨兽睡着了就不能出来遛弯串门了？”
年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跳到恩雅面前，脸上带着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乐观笑容。
她叉着腰，开始以“岁兽代理人”的权威口吻解释道：“听着，小圣女！像耶拉冈德这种‘大家伙‘。”
“就算本体要睡个觉恢复元气，也完全可以在睡着前，分出一个承载了部分意识和力量的‘化身’留在外面嘛！ ”
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个化身可以到处溜达，跟人聊天，吃好吃的，替本体看看家，而本体呢，就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心睡大觉！两不耽误！”
“我们……呃，我是说，我知道的某些古老存在，就很擅长这么干！”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圆了回来。
“问题可能在于，耶拉冈德比较‘年轻’，经验不足，或者这次睡得实在太急、太沉，没来得及把化身弄出来，或者化身的力量不足以维持显形。”
年分析得头头是道，然后用力一拍胸脯：“不过没关系！在这方面，我们可是专业的！ ”
“只要找到他的本体，说不定就能帮他稳定状态，甚至……帮他弄出个看家的‘小号‘！ "
这个大胆的想法，像一道光射入了恩雅被阴霾笼罩的心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年，又看看夏楠，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
一直冷眼旁观的夕，此刻也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
她抱着手臂，倚在窗边，望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圣山轮廓，清冷的眼眸中闪过思索。
探究另一尊年轻巨兽的沉睡之地，这对夕而言，确实比窝在画室里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夏楠看向年，点了点头。
年的提议虽然听起来跳脱，但基于她对巨兽的理解，这或许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恩雅小姐，”夏楠最终开口，“年的提议值得一试。我们需要进入圣山，寻找答案。”
第320章埃琳娜：要相信科学
蔓珠院偏殿内，夏楠正欲开口与恩雅商定下一步行动，偏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是一位身着长老袍服的老者，面容刻板严肃，正是蔓珠院新任大长老——阿德颂。
【图：阿德颂】
他无视了殿内的夏楠、年和夕，目光直接锁定在恩雅身上，微微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