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引发无数风波的酒盏,此刻正静静地放置在石桌之上。
  左乐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上前,代表司岁台发声:“年、夕!司岁台绝不相信你们会真心消灭‘岁’!尔等究竟有何图谋”
  年的暴脾气立刻上来,叉腰反驳:“小屁孩懂什么!我们不想死,也不想拉着大家一起死!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诚意?”
  夕看着激动的年和紧张的左乐,忍不住以手扶额,小声嘟嚷:“……吵闹……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待在画里……”
  就在争论再起之时,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清越悠扬的女声,突兀地在亭边响起。
  “哎呀呀,这么热闹?看来我这杯酒,醒得正是时候。诸位,远道而来,皆是客,何必为了些许俗物,伤了和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手持朱红酒葫芦、容颜绝世的龙角女子,不知何时已斜倚在亭边的栏杆上。
  她蓝发如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迷离醉意,却又深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与洒脱。
  正是众人苦苦寻找多时,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令!
  【图:令】
  她陶醉地望了一眼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吟道:“真是……好景致啊。落日熔金暮云紫,此间乐,不思归。”
  年立刻上前打断:“大姐!你可算舍得醒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才把夕拉过来,可不是来听你诗兴大发的! ”
  令这才将目光从晚霞收回,笑吟吟地扫过年和夕:“好久不见,年、夕……还有这位……”
  她的眼神落在了被望附身的老鲤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般借用他人皮囊的下三滥手段,是否稍微有些……失了品格?”
  望回应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再说了,我这不过是让他做了一场梦,梦见他是我罢了。这把戏,难道不是我和你学的吗?”
  令似笑非笑,道:“我醒仍是我,蝶梦还是蝶。可他醒来,还能是他吗?”
  望沉默片刻,才淡然道:“镜花水月,谁是我?我是谁?梦醒之后,又有谁说得清?或许,经历此番,对他而言,亦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强词夺理。”令摇了摇头,“你有能耐,去与大哥耍横去,在此欺负一个与寻常人类算什么本事?这可由不得你胡来,散了吧。”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波动掠过老鲤的身体。
  老鲤浑身猛地一颤,双眼中的沧桑与威严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扶住石桌,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我这是……”老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好像有谁借了我的嘴说话?还……还挺威风?”
  第339章天外一剑,坏我兴致
  寻曰峰顶。
  夕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她无法理解,在“岁”即将苏醒的危机面前,大姐为何还能保持如此超然的态度。
  夕上前一步,质问道:“你……你怎么还能睡得着!那老东西若是醒来,我们都将不复存在!”
  令慵懒地回应:“傻妹妹,山崩于前,亦可的眠。你睡不着吗?是怕闭眼之后,便有巨兽入梦,将你吞噬,回归那无边的混沌? ”
  夕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脸色瞬间白了白,强撑着反驳道:“谁、谁怕了!我只是……只是不愿坐以待毙! ”
  令不再逗弄妹妹,目光转向一旁紧张戒备的左乐,微微一笑:“那位一脸严肃的太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你转交给我? ”
  左乐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令……司岁台希望诸位能认清形势,看完手谕,你们仍需随我回去交代清楚。”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手谕,双手奉上。
  令展开手谕,亭中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其上。
  手谕上只有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事不过三。
  站在令身侧的夕,目光一接触到那字迹,便失声低呼:“这……这是她的字!不可能……她明明已经……”
  年眉头紧锁,断然否定:“夕你看错了!她早就 这肯定是太傅那老狐狸故弄玄虚! ”
  令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挈着墨迹的边缘,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细微灵韵。
  片刻后,她抬起眼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不,年,夕的感觉没错。这字迹的神韵,确与颉有七分相似。这是望的手蜜,他在模仿她。”
  “二哥? ”年和夕同时惊呼。
  就在“事不过三”四字被令点破的瞬间,异变再生!
  亭中的光线骤然扭曲,年、令、夕三人脚下的影子,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活物般脱商地面,急速向上空汇聚!
  阴影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在凉亭上空凝聚成一个庞大的虚影——“岁” !
  尽管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但其出现的刹那,整座寻曰峰顶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夕望着那悬浮于头顶的庞大虚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他……他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 ”
  年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撑道:“别、别问我啊!不过哪怕就只是一个影子,我也不喜欢被它这么盯着!”
  平曰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也显露出了脆弱。
  沉默压抑了片刻,年似乎想用言语驱散恐惧,扭头问夕:“喂,你怕了吗? ”
  夕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却不肯示弱,回敬道:“你鬼点子多,快想办法! ”
  年眼珠一转,立刻发挥了她的“优良传统”。
  她一把抓住夕的胳膊,敏捷地躲到了夏楠身后,探出脑袋嚷嚷道:“夏楠!靠你了!快用你那厉害的火焰把它劈了!这鬼影子看着就晦气! ”
  夏楠看向令,只见令依旧是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突然想起来,上次酩酊大醉前,在这边放了两壶酒水才是,有了有了,湖松酒,味道闻着还不错。”
  夕见令这般模样,更是焦急:“你倒是镇定!到底有没有办法? ”
  令淡然反问:“办法?什么办法? ”
  夕几乎要跳脚:“对付它的办法啊! ”
  她指着空中那愈发凝实的虚影。
  令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年,语气飘忽地说:“对付‘自己’的办法,还需要我教你吗? ”
  年见令似乎打算袖手旁观,更加用力地摇晃夏楠的胳膊:“夏楠!别听大姐故弄玄虚了!快动手!”
  夏楠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青色火焰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柄长剑,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斩! ”
  夏楠低喝一声,手臂挥落。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光划破空气,带着茂尽万物的气息,精准地斩向空中的岁兽虚影!
  剑光过处,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试图抵抗这源自第四代魔王奎隆的毁灭之力。
  然而,这毕竟只是一丝投影,在青色怒火冲击下,终究难以维持。
  僵持仅一瞬,虚影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刚刚恢复神智的老鲤,以及始终紧绷着神经的左乐,在岁兽虚影出现的刹那,便感觉周遭景象一阵模糊扭曲!
  眨眼间,两人便已不在寻曰峰顶,而是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房间,正是望的手笔。
  “哎哟喂!这、这又是哪儿啊?"老鲤揉着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辈子遇到的怪事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左乐虽惊不乱,镇定地观察四周,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这时,一个与老鲤此刻容貌一般无二、但气质却缥缈出尘许多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自然是望的化身。
  他指着房间内的一张木桌,桌上摆放着一副围棋棋盅,微笑道:“二位,既入此间,何不手谈一局? ”
  老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下棋?不会不会!我老鲤就会算算账、跑跑腿,这高雅玩意儿可玩不来!”
  左乐虽心系外界,但身为世家子弟,棋道亦有涉猎,只得硬着头皮道:“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