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眼眸中，刚刚升起的兴致与玩味，瞬间被一种更加纯粹的愕然所取代。
不是“三天后”？
这是……
倒数？
奥托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确认什么。
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
屏幕上的余哀，已经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一。”
不能非法拯救世界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余哀的倒数结束。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震颤，自上方，自脚下，自四面八方，骤然传来。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固定时产生的“嗡鸣”。
奥托的眼眸猛然抬起，望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琥珀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头，金色护目镜的镜片上倒映出窗外的景象。
然后，她们看到了。
中央浮岛“阿斯加德”岛的上方，原本是晴朗无垠的蓝天，一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色树木，倒悬着出现了。
不是从地面“生长”出来，也不是从云端“降下”。
它就那样，凭空地，倒悬在极高的天际。
树冠朝下，朝着下方的虚空延伸，无数不断分叉延展的青色枝干，宛如巨人的手指，又像是无数条蛰伏的青色苍龙，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的速度，向着下方伸展。
宛如伞盖撑开。
又像是某种精密无比的机械结构展开锁定装置。
巨大的青色枝干，指向了漂浮在空中的九大主岛。
不。
不是指向。
是已经抵达。
在奥托和琥珀看到它的刹那，那些看似还在延伸的枝干尖端，实际上已经以一种超越了常规物理距离感的方式，触碰到了九大浮岛的边缘，锚定在了九大浮岛周围的空间之中。
那些青色的枝干，仿佛本身就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像是一根根无形却比任何物质都更坚固的“桩”，深深钉入了浮空岛群所在的这片空域。
嗡鸣声变得清晰可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九大浮岛——米德加尔特、阿斯加德、赫尔海姆、尼福尔海姆、穆斯贝尔海姆、约顿海姆、亚尔夫海姆、斯瓦特海姆、华纳海姆，原本依靠精密的动力系统和能量场维持的相对位置与姿态，此刻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按住。
所有因气流或自身系统调节产生的浮动，瞬间消失了。
岛屿本身的自转，悬浮通道的轻微震颤，甚至岛屿边缘用于姿态调整的推进器喷口的光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被牢固地“定”在了那里。
纹丝不动。
远远望去，倒悬于中央浮岛上空的青色巨木，以其繁茂的枝干“托举”着九座浮岛。
这一幕，竟真的有几分像是北欧神话中，那棵名为“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树，以其枝干支撑起九个国度的传说景象。
只不过，此刻这“世界树”是倒悬的，“国度”是被强行定住的囚笼。
奥托脸上的最后一丝玩味与兴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凝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前办公桌上方，以及侧面的墙壁上，无数面半透明的光屏如应激反应般弹出，层层叠叠，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每一面光屏上都在疯狂刷新着数据流、警报标志和简短急促的语音或文字汇报。
【报告！侦测到复数高能反应正从极东方向高速接近！识别特征……圣芙蕾雅学园所属，休伯利安号确认！】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崩坏能反应，律者级确认！数量：复数！】
……
一个又一个汇报窗口疯狂闪烁，伴随着系统合成音冰冷急促的警报声。
整个天命总部最核心的防御与运作体系，在这株倒悬的青色巨木出现的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停滞。
“主教大人，我们怎么办？”
琥珀看着窗外仿佛神话再现的景象，又看向身前被无数警报淹没，却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奥托。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碧绿的眼眸扫过那些疯狂刷新的光屏，眼神深处，各种复杂的心绪飞速闪过。
震惊，审视，计算，评估……
最终，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呵……”
“我小瞧了天下人。”
“本以为这世间，除了最初的理之律者，瓦尔特·乔伊斯再无人，能在‘智慧’与‘力量’的领域，真正让我，陷入哪怕一丝被动的局面。”
“没想到……”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和光屏，再次望向窗外那株倒悬的青色巨木。
“竟然还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让我这经营了五百年的‘天命’陷入这些小小的困难。”
他用了“小小的困难”这个词。
但琥珀从他平静的语气下，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奥托的手动了。
右手在空中虚划几下，几个核心的光屏被放大，拖拽到面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点触，输入指令的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启动预案。”
“所有非核心区域能源向主防御阵列集中，优先保证系统基础运作。”
“解除对‘不灭之刃’小队除幽兰黛尔外所有成员的指挥权限锁定，改为区域自主防御模式。”
“向所有支部发布‘全域戒严’指令，但暂不要求支援——来了，也未必有用。”
“另外……”
奥托的动作顿了顿。
“琥珀，去唤醒李素裳。”
琥珀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震惊，用力点头：“是！”
她立刻转身，步伐急促却不失稳重，迅速离开了办公厅。
奥托目送她离开，然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前那株青色巨木的投影，以及那些不断刷新代表着圣芙蕾雅一行人正在急速逼近的光点。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对于被强行“定”在半空，大部分系统陷入紊乱的天命总部而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而对于高速突进的圣芙蕾雅一方，这段距离正在被急剧缩短。
休伯利安号庞大的舰体，在倒悬的世界树“枝干”构成的奇特框架中穿行，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那些青色的枝干仿佛有生命般，为它“让”开了通道。
终于。
阿斯加德岛，主教办公厅所在建筑的外围平台。
这里本应有严密的自动防御和卫戍部队。
但此刻，平台上空空荡荡。
唯有平台中央，背对着落地窗的座椅，缓缓转了过来。
奥托·阿波卡利斯端坐其上。
他依旧穿着华丽的主教礼服，金色单马尾垂在左肩，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平台入口。
在他身前，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金色正六面体。
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引擎嗡鸣和气流扰动，休伯利安号并未降落，而是悬停在平台外侧。
数道身影，直接从敞开的舱门处跃出，轻盈地落在平台上。
琪亚娜一马当先。
白色的双麻花辫在身后甩动，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端坐的奥托，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仇恨的火焰。
“奥托——！”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
身体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数根亚空之矛瞬间凝聚成形。
嗖！嗖！嗖！
矛尖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直射座椅上的奥托。
奥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前悬浮的虚空万藏，表面光芒微微一闪。
一层半透明的六边形构成的金色屏障，瞬间在奥托身前展开。
噗噗噗——！
亚空之矛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锋利的矛尖深深刺入屏障，崩坏能与金色的屏障能量剧烈摩擦，迸射出细碎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