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皮埃尔已经是她麾下十位骑长之一,性格憨厚勇猛,对她无比忠诚,还日夜不断地和他的师傅为村子锻造武器。
  画面开始快速流动,在贞德眼中,这就是父神全知全能的体现。
  实际上,宿渊只是把幽界当中属于皮埃尔的记忆碎片展开在了贞德面前。
  贞德看到了“自己”在一个清晨的时候,就在栋雷米拉皮塞勒如今练兵的广场上,对集结的千名战士和众多愿意跟随的老幼妇孺发表了激昂的演说,然后毅然下令,全军突围!
  起初,附近的勃艮第人发现了他们的动向,仓促间集结了上千人前来阻拦。
  画面跟随着皮埃尔冲锋,贞德看到画面中的自己一马当先,红莲圣剑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剑术精妙绝伦,力量远超寻常骑士。
  她轻易斩杀了勃艮第军的指挥官,带领队伍如同尖刀般撕开了敌人的防线。
  经过一番不算轻松但最终取得胜利的战斗,栋雷米拉皮塞勒的队伍成功突围,带着辎重和民众,一路向南。
  他们历经跋涉,克服困难,最终抵达了法兰西王国仍控制的重要城市奥尔良,并得到了引荐,前往临时王都布尔日,觐见了王太子查理殿下。
  画面中,当贞德站在布尔日的宫殿,面对将信将疑的王太子和众多贵族时,她展示了脖子上的圣印石,叙述了父神的启示和自己的使命,甚至可能显露了红莲圣剑的力量。
  王太子查理在绝望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贞德最终得到了王室和部分贵族的支持,被允许带领她的队伍参和军事行动。
  而贞德甚至接下来又遇到了一些类似苦行僧一般的教廷修士,确定了她为父神钦定的圣女,自愿加入了她的队伍,和她并肩作战。
  接下来的一段画面,让观看的贞德心潮澎湃。
  她看到自己身先士卒,带领着栋雷米拉皮塞勒的战士们,以及后来陆续归附的一些法兰西部队,还有那些似乎来自教廷的修士,接连取得了好几场战役的胜利!
  她甚至挥舞起了一面圣旗,仿佛象征着父神和神子所在一般,高呼着,“吾之神明在此!!!!”
  然后他们便一路高歌猛进,击败敌人,凯旋归来。
  他们就这样击败了小股的英格兰和勃艮第军队,收复了一些城镇,极大地鼓舞了法兰西低迷的士气。
  甚至……画面跳转,她看到了自己护送着王太子查理,在一片欢呼声中,进入了那座庄严的兰斯大教堂!
  在神职人员的见证下,王太子查理终于在这历代卡佩和瓦卢瓦君主加冕之地,正式加冕为法兰西国王查理七世!
  看到这里,贞德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成功了!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帮助了法兰西,帮助王太子完成了加冕,这不正是她使命的一部分吗?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充盈着她,她觉得所有的冒险、所有的战斗都是值得的,父神指引的道路果然是正确且辉煌的!
  然而,画面在此刻陡然一转。
  欢庆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情况突变!
  英格兰和勃艮第的主力大军,在得知法兰西新王加冕、士气回升后,以更庞大的规模、更凶狠的姿态,再度大举来犯!
  这一次,他们显然不再轻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奥尔良少女。
  最终的大战就此仓促展开!
  贞德看到自己和那位教廷的领袖神父一起,带领着法兰西联军,于兰斯之外和敌军展开决战。
  对方的阵营中,那道她曾在宿渊展示中见过的、如同移动阴影般的黑色存在出现,还有一个浑身金光、贪婪大笑的庞大恶魔身影,以及全身像是被补丁打满却带着冠冕的恶魔,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
  双方展开激烈的大战。
  但这一次,画面中的贞德和教廷领袖,虽然奋力作战,却似乎力有不逮。
  红莲圣剑的火焰被浓稠的死亡黑潮压制,教廷修士们的神圣力量在贪婪的金光侵蚀下节节败退。
  联军阵线开始动摇、崩溃。
  皮埃尔的视角变得混乱、惊恐。
  他看到了贞德被那名黑色的阴影突然爆发出恐怖的一击,突破了贞德的防御……
  画面剧烈摇晃,伴随着皮埃尔绝望到极点的嘶吼,“贞德殿下!不——!!!”
  视线变得血红,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在最后彻底黑暗前的瞬间,画面中自己的身影无力地从空中坠落,她身后的圣旗和手上的圣剑脱手飞出……
  然后她葬身于火海之中。
  更远处,似乎有代表王室的旗帜倒下,混乱中传来“国王陛下!”的惊恐呼喊……
  画面到此,所有画面彻底消散,只留下冰冷死寂的黑暗。
  一旁的宿渊缓缓补充道,“……法兰西王国从此陷入沉沦,被英格兰人所统治,民众遭受更深的苦难和欺辱。”
  “不!!!不能这样!!!”
  贞德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悲痛大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刚才那画面中自己的陨落、皮埃尔绝望的呼喊、联军崩溃、国王可能遇害、法兰西彻底沦陷的场景,瞬间让她悲痛不已。
  其实她的陨落,她的死亡,都不会让她感觉到什么。
  毕竟这就是她的宿命,她的宿命本来就是生于烈火,死于烈火的。
  她本就不惧死亡,不惧这样的牺牲了。
  所以她最后的死亡,她丝毫不在意。
  可法兰西的沉沦、民众的苦难,这样的结局却是她无法接受的!
  那种刚刚升起的自豪和满足,瞬间被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悲痛和深深的后怕。
  如果那就是她坚持现在出兵的结局,那她岂不是成了害死同伴、葬送法兰西最后希望的罪人?
  宿渊默默地看着情绪近乎崩溃的贞德,任由她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打击中片刻。
  然后,他才轻轻挥手,让残留的画面波动彻底归于平静,只留下天国永恒的金色光辉。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贞德,这就是你如果现在就去驰援法兰西,所可能面临的结局。”
  贞德心里再度咯噔一下。
  “你的力量,你们整体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击败那位执掌死亡的使徒,更无法抗衡他们联合起来的锋芒。”
  宿渊继续平静地说道,“过早地显露,执着于取得几场看似振奋人心却无关最终大局的胜利,吸引了敌人全部的注意力和恨意,最终被优势兵力围剿,这就是你们将要付出的代价。”
  他这番话,并没有欺骗贞德。
  这确实是如果贞德没有他的干预和劝说,凭借一腔热血和现有力量强行突围并介入法兰西战局后,最有可能走向的结局。
  正如之前所说,幽界的历史当中是有修正力这个说法的。
  而宿渊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在这个世界当中,只有他才是唯一存在的。
  他既是一,也是全,过去没有第二个他,未来也没有。
  当他回到过去,哪怕是回到自己曾经降临过的过去,他都会是那个唯一的宿渊。
  但像使徒,哪怕是吉舍和康拉德,他们回到过去,就会出现已经成为神之手的他们,以及过去没有成为神之手的他们这样区分的有些许不同的存在。
  宿渊则是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这也就只有他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怎么做。
  所以接下来还没发生的事情当中,宿渊没有决定做出劝说贞德的事情之前,原来的历史当中,就变成了贞德接下来没有再能见到宿渊,无法再度来到天国,也没有再得到宿渊的劝说。
  因此她便认为这其实是宿渊暗示她时机已到,接下来的路要她自己走,然后带兵突围,便发生了后面如贞德所见到的未来。
  她或许能取得短暂辉煌,但必然会引起英格兰和勃艮第高层的极端重视,招致毁灭性打击。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早有预谋的围剿下,她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尤其是急于战斗的贞德,没有继续接受特训,她的力量是绝对不足以和那位掌握死亡的黑太子抗衡的。
  只是……宿渊其实没有给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