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告别后,高文背着那依旧没人看得见的五宗罪独自走出机场,坐上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嘀咕道,“怎么感觉车上有点重……”
  “司机,请去……”
  上车后,高文也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将他送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街区。
  下车后,他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一直随身携带的名片。
  那是索菲亚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索菲亚,是我,高文。”
  还没等索菲亚询问,高文直接自报家门。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然后索菲亚好奇的声音响起,“高文?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高文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你和提……骷髅先生看最近的新闻了吗?”
  索菲亚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然后一个更加低沉、更加苍老的声音接过电话。
  “高文。”
  提比略的声音传来,“到底怎么了吗?”
  高文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茹达和轧扎爆发了严重冲突,血之使徒阿卡多公开露面,宣布与阿萨辛组织合作。”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然后提比略的声音再次响起,“血之使徒吗?”
  又是短暂的停顿。
  “但看情况,十三科似乎是一直和血之使徒对上了,既然如此,我不会出手的。”
  高文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以提比略对使徒的敌意,至少会对阿卡多的出现产生一些反应。
  尤其阿卡多很强大,应该不失为……一个强大的武器。
  但到底,提比略其实并不想和十三科的家伙对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没必要,且十三科相当麻烦。
  每次遇到十三科,只会迎来无意义的战斗,偏偏十三科的家伙哪怕实力再不济,只要有圣徒级别的苦修士出现,他就必然能给你最后来个大的。
  无论是解放圣器,还是那代行仪式,都会让这些家伙变得很麻烦。
  提比略能打得过,但是每次战后都巨伤。
  关键是又没什么收获,提比略杀了使徒还能将其吞噬变为增强自身实力的武器呢。
  可十三科的这些家伙呢?
  杀了也无法吞噬,也引不来吉舍,那真就和其对上没什么意义,反而是惹得一身骚了。
  高文感到些许失落。
  他原本希望提比略能提供一些帮助。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然而提比略接着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过,高文,这件事本身,证明了一件事。”
  高文竖起耳朵,“什么事?”
  “从我的经历来看……”
  提比略缓缓说道,“每当这些使徒在某个时间段内闹得越大,现世出现使徒的频率越高,那就说明一件事,下一位神之手,要么即将出现,要么……已经出现了。”
  高文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之手……
  所谓新的神之手就要出现了吗?
  不过这到底是第三位,还是第四位神之手啊?
  只是提比略也没说,要只是第三第四位倒还好,可要这就是最后一位,高文觉得很是麻烦。
  “做好准备吧,高文。”
  提比略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这种情况下,可不只是做好面对下一位神之手的准备那么简单,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盟约,在这之前,很快,集齐七宗罪所需的最后那两个使徒,也快要复苏了。”
  七宗罪。
  高文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身后。
  那里,背负着一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巨大黑匣。
  那是提比略交给他的,承载着名为五宗罪的武器,现在就剩傲慢和贪婪了。
  而这种情况下,傲慢和贪婪这两大使徒会很快复苏吗?
  “我明白了。”
  高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第342章 仇与仇
  与此同时,视角回到茹达国。
  安德森、卡缪、方济各、托马斯和杰罗姆五位此行十三科的首领被茹达方面引导进入了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
  室内光线明亮,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长桌两侧坐满了茹达军方的高级将领和情报官员。
  茹达总统亲自站在显示屏前,示意技术人员启动播放。
  “诸位请看。”
  茹达总统说道,“这是昨天我们前线部队遭遇袭击时的完整记录,经过技术处理,画面已经尽可能清晰。”
  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那段经过剪辑的视频。
  他们依旧是掐去开头茹达军队准备射杀轧扎平民的画面。
  画面中,阿萨辛武装份子突然出现,挡住射向难民的子弹,然后开始异变。
  他们的头部,准确地说是上半张脸,与各种兵器融合。
  枪械、刀剑、战锤、三棱军刺……冰冷的金属取代了血肉,狰狞且诡异。
  视频播放完毕,总统转过身,看向安德森等人。
  “如各位所见,轧扎的阿萨辛组织不仅仅是和阿卡多勾结,他们很可能背后还和别的使徒有所牵连。”
  总统顿了顿,说道,“十三科的诸位,这绝对是对父神信仰的挑衅!”
  他这番话语也是显然想要十三科直接将轧扎彻底当成敌人。
  只是……安德森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已经定格的屏幕,眉头紧锁。
  那些魔人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反复闪过。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卡缪。
  “卡缪,这些魔人,你能认出是和什么使徒相关的吗?”
  卡缪走上前半步,眼睛眯起,仔细审视着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
  他的表情起初是专注的审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专注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化作深深的凝重。
  “枪械魔人,刀剑魔人,战锤魔人,还有……”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的变异特征各不相同,像是不同的契约魔人,但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他抬起头,看向安德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从单个来看,他们分别对应着枪、刀、战锤这些不同的概念。按理说,这应该是不同使徒的契约者才能获得的特征,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是他们整体的气息,那种……从变异中透出的某种共通的本质,却让我觉得,他们可能都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安德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重复了一遍卡缪的话,“同一个使徒?一个使徒,怎么可能同时赐予契约者如此多样化的兵器特征?”
  卡缪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从十三科的古老典籍来看,确实存在极少数概念极为宽泛的使徒,其权能足以覆盖多个子概念,比如……”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低声道,“比如那些与人类历史上最宏大、最持久的某种活动相关的使徒。”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茹达的高层们交换着眼神,不太明白卡缪话中的深意。
  但安德森听懂了,他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如果真是那样……”
  他低声说,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总统适时地插话,试图引导讨论,“那么,诸位神父,你们是否有办法对付这些魔人?或者,至少弄清他们力量的来源?”
  安德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这些魔人的数量,活动范围,可能的弱点,还有……”
  他看向总统,“阿卡多的确切位置,他来轧扎,绝不仅仅是为了帮阿萨辛组织搞一场恐怖袭击,我甚至觉得他其实和阿萨辛没什么关系,背后还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势力,真实意图更是和我们看到的可能不太一样。”
  茹达总统顿时脸色稍微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努力装作无事,说道,“哦……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