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共酣 > 第二十章 “爸,哼啾婶婶!”
  第二十章
  考试的时候,总有些题目出得很简单,但当时就是怎么都想不到答案。
  明明钥匙就在脚下,却死都不肯低头看一眼,偏要埋着头往门上撞,选择性智商掉线。
  考完了被稍微一点拨,方才醍醐灌顶,懊悔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江蓁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细细一想,酒馆老板就是楼上邻居还是她房东这件事早就暴露蛛丝马迹了,只是她从来没留心没当回事。
  微信头像上的金毛,她在店里也见过一只,店员说是老板的。
  房东是程泽凯的朋友,季恒秋也是他的朋友,两个人名字里都有一个“qiu”字。
  季恒秋开的车,江蓁其实也见过,楼下就经常停着一辆,怪不得刚刚她觉得季恒秋的车牌很眼熟。
  其实事情很简单,季恒秋在巷子里开着家酒馆,也住在这附近,手里两套房,自己一套,再租出去一套,江蓁恰好成了他的租客,后来又成了他忠实的食客。
  多么巧,多么有缘分一个事。
  那条五秒的语音播完后,房间又陷入寂静。江蓁瘫坐在沙发上,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发呆,心情复杂,突然冒出点怅然若失。
  都说越长大爱越难,在十七八岁,一段关系的开端有时候只是因为这个人看着合眼缘。
  但是对于即将奔三的江蓁来说,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只会更加谨慎,因为她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再去试错,去重新认识、了解、磨合。
  以至于她经常会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省了很多麻烦。
  小时候待人处事只管想不想,后来是可不可以,现在是必不必要。
  所以即使她对酒馆里的那个男人很有好感,也没想过要去和他有什么发展。
  因为没必要。
  她也许会去和他聊聊天,在有所保留的交谈中把对方变成一个认识的朋友。
  谈恋爱结婚就算了吧,这事儿太复杂太多变。
  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才能对彼此永远带着好奇和兴趣。
  江蓁原本是这么想的,她不认为自己喜欢季恒秋。
  但是当她发现,这段时间里带给她所有怦然心动的都是一个人,情况就变得很难解释。
  她开玩笑地和陆忱说:“估计是寂寞了,现在看个男人都觉得挺好。”
  她那时脑海里闪过的人,现在发现统统都是季恒秋,这对她冲击力太大了。
  不是遇到很多个让她心动的人,是她在同一个人身上,心动了千次万次。
  像是经历了一场山崩海啸,江蓁大脑一片空白,余震不止,冲荡地她神经恍惚。
  她喜欢季恒秋吗?
  江蓁问自己,却给不了自己答案。
  等意识朦胧归位,她已经站在三楼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咔哒一声响,大门被打开,季恒秋站在门后,脱了西装外套,就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扣子解了三颗,应该是打算洗漱睡觉了。
  从江蓁的高度平视过去,先看到的是男人线条清晰的锁骨,她咬了下唇角,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季恒秋问她:“怎么了?有事?”
  江蓁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在嘴边兜兜转转绕成一句风月无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你几岁?”
  季恒秋皱起眉,一脸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我是说。”江蓁吞咽了一下,平复呼吸,“程泽凯说房子是他师兄的,他怎么说也得有个三十五,所以你几岁了?”
  季恒秋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说:“三十八。”
  江蓁啊了一声,惊讶和失落都摆在脸上:“真哒?”
  “假的。”
  不再逗她,季恒秋重新说:“我八七年,三十三。”
  “那......”
  “他拜师晚,按辈分我是师兄。”
  “哦,原来如此。”江蓁呼了口气,嘴角露出笑意,也不知道在庆幸什么。
  季恒秋看着她,问:“还有问题吗?”
  江蓁眨眨眼睛,心里百转千回,说出口的话却越来越不着调:“那程泽凯多大了?”
  “他三十六。”
  “你一个人住啊?”
  “还有我养的狗。”
  “它人呢?”
  “卧室地毯上睡觉。”
  “那你还不睡啊?”
  “这不陪你做人口调查呢么。”
  江蓁被他这一句话噎住,抿着唇不说话了。
  季恒秋弯着腰身子往前倾了倾,问:“还有事么?”
  江蓁挠挠脖子,半天憋出一句:“那个,我今年二十七。”
  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季恒秋低头闷声笑起来,伸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戳了一下,说:“怎么没喝酒也傻了吧唧的。”
  江蓁捂着额头,他戳得不疼,被他碰过的地方却泛起一阵异样感。
  耳垂到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江蓁低着头,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我没事了,你睡觉吧,再见!”
  说完就跑了,速度还挺快,一眨眼人就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听到楼下响起开门落锁的声音,季恒秋关上门,回到浴室继续脱衣服准备洗澡。
  衬衫从身上剥离,季恒秋举起手臂看了看,还真红了一小块,中间泛起紫色淤青。
  他用大拇指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气。
  人有的时候就是贱,想吃苦头,想犯傻,想疼。
  季恒秋放下手臂,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之下,疤痕遍布胸口、腰侧,一直爬伸至后背。
  伤口愈合长出的新肉凹凸不平,丑陋地像一条条毛毛虫附着在皮肤上。
  视线没有过多停留,他很快就收回目光,利索脱完衣服,走进淋浴间打开蓬头。
  热水冲刷在身上,雾气氤氲,他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走。
  水珠溅到脸上,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季恒秋闭上眼睛。
  他从架子上够到沐浴露,挤了一泵抹在身上。
  摸到肩上一条凸起的疤时,季恒秋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睁开了眼睛,像是从梦中惊醒。
  想什么呢,季恒秋。
  他嘲笑自己。
  ——你的伤疤还没好,你怎么就能忘了疼。
  ——
  江蓁好几天没去酒馆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敢见季恒秋。
  程泽凯还在她朋友圈下面评论,问她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怎么不来喝酒。
  江蓁回复:工作太忙啦!等我空了就去!
  事实上进入正式拍摄阶段她手头就没什么要紧事了,圣诞新品不着急,方案也成型了,她最近天天六点准时下班,偶尔还能坐着摸一会儿鱼。
  樊逸前两天约她吃饭,说是在申城找到一家很好吃的蟹脚面,问她要不要去尝尝。
  江蓁答应了,周五下班后樊逸来接她。
  大学毕业后就没再回过江城,她还挺想念蟹脚面的。
  店在一家小胡同里,面积不大,老板是江城人,老板娘是本地的,夫妻俩的店开在这儿很多年了。
  点完菜,江蓁抢先扫码付了款,说谢谢樊逸上次给她溪尘的联系方式。
  虽然人家根本没通过好友申请,但也算是欠了个人情,还完江蓁心里才舒服。
  樊逸对她此举温柔地笑笑,说:“那下次再请你吃别的。”
  难得在外头还能吃到这么正宗的江城小吃,一碗面酱香浓郁,蟹脚肉质饱满,甜辣鲜咸,面条吸满汤汁,入口顺滑劲道。
  江蓁满足地嗦着面,和樊逸感叹说:“想起上大学那会儿的逍遥日子了。”
  樊逸慢条斯理地吃着,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吃饭的时候也没聊点别的,店里的风扇嗡嗡地响,客人们的说话声吵吵嚷嚷,这样的环境也不适合聊天。
  等出了店,他俩走回停车的地方,樊逸突然开口道:“江蓁,你打算在申城定居下来吗?”
  江蓁摇摇头:“还没想好。”
  樊逸又问她:“那打算在这谈恋爱结婚吗?”
  江蓁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对上对方的眼神,一瞬间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
  她浅浅笑了笑:“没想过,顺其自然吧。”
  成年男女在相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