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上海的消息，很快传开。
同事替我高兴，忙着约践行饭。
唐骁是在配送群里看到调岗通知的。
那天下午，他照常来签单。
我把回执递给他。
他看了两遍，才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他指尖压着纸边，明显用了力。
「两年？」
「嗯。」
短短几秒，他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我几乎已经猜到他会说什么。
上一世，我收到外派通知后也这样站在他面前。
那时他刚升站长，忙得脚不沾地。
我问他，如果我去外地一年怎么样。
唐骁愣了半天。
「现在？」
只两个字，我就开始替他想。
他事业刚起步。
唐父身体不好。
唐母又总说家里离不开人。
最后我自己拒了机会，甚至没告诉他，那次外派回来就能直接升主管。
后来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选的。
现在回头看，那些选择里站满了别人的期待。
唐骁把回执签好，还给我。
「什么时候的车？」
我看着他。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不用。」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我不送。」
答得很快。
我反而愣住。
唐骁勉强笑了一下。
「姜妍，我想追你，可追你和把你留在这里是两回事。」
他喉结滚了滚。
「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低头整理单据。
「两年很久。」
「我知道。」
「我可能不会回来。」
「我也知道。」
他眼睛发红，却仍站在原地。
「以前我总觉得，你爱我，就会替我多想一点。」
「后来才明白，你已经替所有人想太多了。」
我没有接话。
周一早上，我拖着行李到高铁站。
检票前十分钟，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
唐骁跑得额头全是汗。
弹幕久违地冒出来。
【来了来了，男主终于要追妻拦车了！】
【这才对嘛，抱住她啊！都重生了还让她走？】
唐骁在我面前停下，弯腰喘了几口气。
我握着行李拉杆，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你的资格证。」
我愣住。
昨晚收拾东西时，我怎么都没找到。
「落在新店办公室了。」
他递给我。
「没有这个，上海那边入职会麻烦。」
我接过来。
广播开始提醒检票。
唐骁看着我，眼睛越来越红。
弹幕急得刷屏。
【说啊！】
【让她留下！】
【亲她！拦车！】
他忽然笑了。
「一路顺风。」
只有四个字。
我鼻尖猛地发酸。
「唐骁。」
他认真看着我。
我问出一句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你不怕我去了以后，真不要你了？」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怕。」
「那还让我走？」
唐骁沉默两秒，声音很轻。
「怕是我的事。」
「你想走多远，是你的事。」
广播第三次催促。
我转身进站。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
唐骁还站在原地。
没有追。
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用一句“一家人”把我的脚钉在原地。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真正改掉的第一件事。
从来不只是厨房、亲戚或者宋棠。
他终于学会。
爱一个人，也可以不让她留下。